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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20

    羊的选择

    上帝把两群羊放在草原上,一群在南,一群在北。上帝还给羊群找了两种天敌,一种是狮子,一种是狼。

      上帝对羊群说:“如果你们要狼,就给一只,任它随意咬你们。如果你们要狮子,就给两头,你们可以在两头狮子中任选一头,还可以随时更换。”南边那群羊想,狮子比狼凶猛得多,还是要狼吧。于是,它们就要了一只狼。北边那群羊想,狮子虽然比狼凶猛得多,但我们有选择权,还是要狮子吧。于是,它们就要了两头狮子。

      那只狼进了南边的羊群后,就开始吃羊。狼身体小,食量也小,一只羊够它吃几天了。这样羊群几天才被追杀一次。北边那群羊挑选了一头狮子,另一头则留在上帝那里。这头狮子进入羊群后,也开始吃羊。狮子不但比狼凶猛,而且食量惊人,每天都要吃一只羊。这样羊群就天天都要被追杀,惊恐万状。羊群赶紧请上帝换一头狮子。不料,上帝保管的那头狮子一直没有吃东西,正饥饿难耐,它扑进羊群,比前面那头狮子咬得更疯狂。羊群一天到晚只是逃命,连草都快吃不成了。

      南边的羊群庆幸自己选对了天敌,又嘲笑北边的羊群没有眼光。北边的羊群非常后悔,向上帝大倒苦水,要求更换天敌,改要一只狼。上帝说:“天敌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必须世代相随,你们唯一的权利是在两头狮子中选择。”

      北边的羊群只好把两头狮子不断更换。可两头狮子同样凶残,换哪一头都比南边的羊群悲惨得多,它们索性不换了,让一头狮子吃得膘肥体壮,另一头狮子则饿得精瘦。眼看那头瘦狮子快要饿死了,羊群才请上帝换一头。

      这头瘦狮子经过长时间的饥饿后,慢慢悟出了一个道理:自己虽然凶猛异常,一百只羊都不是对手,可是自己的命运是操纵在羊群手里的。羊群随时可以把自己送回上帝那里,让自己饱受饥饿的煎熬,甚至有可能饿死。想通这个道理后,瘦狮子就对羊群特别客气,只吃死羊和病羊,凡是健康的羊它都不吃了。羊群喜出望外,有几只小羊提议干脆固定要瘦狮子,不要那头肥狮子了。一只老公羊提醒说:“瘦狮子是怕我们送它回上帝那里挨饿,才对我们这么好。万一肥狮子饿死了,我们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瘦狮子很快就会恢复凶残的本性。”羊群觉得老羊说得有理,为了不让另一头狮子饿死,它们赶紧把它换回来。

      原先膘肥体壮的那头狮子,已经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并且也懂得了自己的命运是操纵在羊群手里的道理。为了能在草原上待久一点,它竟百般讨好起羊群来。而那头被送交给上帝的狮子,则难过得流下了眼泪。

      北边的羊群在经历了重重磨难后,终于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南边的那群羊的处境却越来越悲惨了,那只狼因为没有竞争对手,羊群又无法更换它,它就胡作非为,每天都要咬死几十只羊,这只狼早已不吃羊肉了,它只喝羊心里的血。它还不准羊叫,哪只叫就立刻咬死哪只。南边的羊群只能在心中哀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要两头狮子。” 
    May 07

    上海城隍

    今天看纪实频道一挡栏目,说起龙华的庙会,然后谈到上海的城隍,这才知道上海的城隍还是有名有姓的,叫秦裕伯,说起来还是秦少游的后代,苏北高邮人.

    为什么一个苏北人还能到上海做城隍,一般来说都是由当地人做城隍,这其中还有个故事.

    明洪武元年(1368年),太祖朱元璋命中书省檄起之,不就。复征,不出。谕以手书:“海滨之民好斗,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坚守不起,恐为公累”。秦裕伯不得已而应召,为翰林院侍制。洪武三年(1370年),秦裕伯与刘基同为南畿主考官,后任陇州知府。洪武六年(1373年),病故。讣闻于朝,太祖悼曰:“生不为我臣,死当卫我土”。

    可见秦裕伯还是个高洁人士,朱元璋的话也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不管怎么样,一个苏北人就到上海做城隍了,所以上海人不必瞧不起苏北人,所以节目中王汝刚就说了一句:人家很早就是上海的领袖了,呵呵.
    January 24

    甲申三百年祭

         郭沫若    
     
         甲申轮到它的第五个周期,今年是明朝灭亡的第三百周年纪念了。

        明朝的灭亡认真说并不好就规定在三百年前的甲申。甲申三月十九日崇祯死
    难之后,还有南京的弘光,福州的隆武,肇庆的永历,直至前清康熙元年(一六
    六二)永历帝为清吏所杀,还经历了一十八年。台湾的抗清,三藩的反正,姑且
    不算在里面。但在一般史家的习惯上是把甲申年认为是明亡之年的,这倒也是无
    可无不可的事情。因为要限于明室来说吧,事实上它久已失掉民心,不等到甲申
    年,早就是仅存形式的了。

        要就中国来说吧,就在清朝统治的二百六十年间一直都没有亡,抗清的民族
    解放斗争一直都是没有停止过的。

        然而甲申年总不失为一个值得纪念的历史年。规模宏大而经历长久的农民革
    命,在这一年使明朝最专制的王权统治崩溃了,而由于种种的错误却不幸换来了
    清朝的入主,人民的血泪更潸流了二百六十余年。这无论怎样说也是值得我们回
    味的事。

        在历代改朝换姓的时候,亡国的君主每每是被人责骂的。

        崇祯帝可要算是一个例外,他很博得后人的同情。就是李自成《登极诏》里
    面也说:" 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①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不用
    说也就是" 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的雅化了。其实崇祯这位皇帝倒是很
    有问题的。他仿佛是很想有为,然而他的办法始终是沿走着错误的路径。他在初
    即位的时候,曾经发挥了他的" 当机独断" ,除去了魏忠贤与客氏,是他最有光
    辉的时期。但一转眼间依赖宦官,对于军国大事的处理,枢要人物的升降,时常
    是朝四暮三,轻信妄断。

        十七年不能算是短促的岁月,但只看见他今天在削籍大臣,明天在大辟疆吏,
    弄得大家都手足无所措。对于老百姓呢?虽然屡次在下《罪己诏》,申说爱民,
    但都是口惠而实不至。《明史》批评他" 性多疑而任察,好刚而尚气。任察则苛
    刻寡恩,尚气则急剧失措" (《流贼传》)。这个论断确是一点也不苛刻的。

        自然崇祯的运气也实在太坏,承万历、天启之后做了皇帝,内部已腐败不堪,
    东北的边患又已经养成,而在这上面更加以年年岁岁差不多遍地都是旱灾、蝗灾。
    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有马懋才《备陈大饥疏》,把当时陕西的灾情叙述得甚为详
    细,就是现在读起来,都觉得有点令人不寒而栗:" 臣乡延安府,自去岁一年无
    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民争采山间蓬草而食。其粒类糠皮,其味苦而涩。食
    之,仅可延以不死。至十月以后而蓬尽矣,则剥树皮而食。诸树惟榆皮差善,杂
    他树皮以为食,亦可稍缓其死。

        迨年终而树皮又尽矣,则又掘其山中石块而食。石性冷而味腥,少食辄饱,
    不数日则腹胀下坠而死。

        民有不甘于食石而死者,始相聚为盗,而一二稍有积贮之民遂为所劫,而抢
    掠无遗矣。……

        最可悯者,如安塞城西有冀城之处,每日必弃一二婴儿于其中。有号泣者,
    有呼其父母者,有食其粪土者。至次晨,所弃之子已无一生,而又有弃子者矣。

        更可异者,童稚辈及独行者,一出城外便无踪迹。后见门外之人,炊人骨以
    为薪,煮人肉以为食,始知前之人皆为其所食。而食人之人,亦不免数日后面目
    赤肿,内发燥热而死矣。于是死者枕藉,臭气熏天,县城外掘数坑,每坑可容数
    百人,用以掩其遗骸。臣来之时已满三坑有余,而数里以外不及掩者,又不知其
    几许矣。……有司束于功令之严,不得不严为催科。仅存之遗黎,止有一逃耳。
    此处逃之于彼,彼处复逃之于此。转相逃则转相为盗,此盗之所以遍秦中也。

        总秦地而言,庆阳、延安以北,饥荒至十分之极,而盗则稍次之;西安、汉
    中以下,盗贼至十分之极,而饥荒则档次之。" (见《明季北略》卷五)

        这的确是很有历史价值的文献,很扼要地说明了明末的所谓" 流寇" 的起源,
    同隶延安府籍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先后起来了的。

        饥荒诚然是严重,但也并不是没有方法救济。饥荒之极,流而为盗,可知在
    一方面有不甘饿死、铤而走险的人,而在另一方面也有不能饿死、足有诲盗的物
    资积蓄着。假使政治是休明的,那么挹彼注此,损有余以补不足,尽可以用人力
    来和天灾抗衡,然而却是" 有司束于功令之严,不得不严为催科".这一句话已经
    足够说明:无论是饥荒或盗贼,事实上都是政治所促成的。

        这层在崇祯帝自己也很明白,十年闰四月大旱,久祈不雨时的《罪己诏》上
    又说得多么的痛切呀:" ……张官设吏,原为治国安民。今出仕专为身谋,居官
    有同贸易。催钱粮先比火耗,完正额又欲羡余。甚至已经蠲免,亦悖旨私征;才
    议缮修,(辄)乘机自润。或召买不给价值,或驿路诡名轿抬。或差派则卖富殊
    贫,或理谳则以直为枉。阿堵违心,则敲朴任意。囊橐既富,则好慝可容。抚按
    之荐劾失真,要津之毁誉倒置。又如勋戚不知厌足,纵贪横了京畿。乡宦灭弃防
    维,肆侵凌于闾里。纳无赖为爪牙,受奸民之投献。不肖官吏,畏势而曲承。积
    恶衙蠹,生端而勾引。嗟此小民,谁能安枕!" (《明李北略》卷十三)

        这虽不是崇祯帝自己的手笔,但总是经过他认可后的文章,而且只有在他的
    名义下才敢于有这样的文章。文章的确是很好的。但对于当时政治的腐败认识得
    既已如此明了,为什么不加以彻底的改革呢?要说是没有人想出办法来吧,其实
    就在这下《罪己诏》的前一年(崇祯九年),早就有一位武生提出了一项相当合
    理的办法,然而却遭了大学士们的反对,便寝而不行了。《明季北略》卷十二载
    有《钱士升论李琎搜括之议》,便是这件事情:" 四月,武生李琎奏致治在足国,
    请搜括臣宰助饷。

        大学士钱士升拟下之法司,不听。士升上言:' 比者借端幸进,实繁有徒。
    而李琎者乃倡为缙绅豪右报名输官,欲行手实籍没之法②。此皆衰世乱政,而敢
    陈于圣人之前,小人无忌惮一至于此!且所恶于富者兼并小民耳,郡邑之有富家,
    亦贫民衣食之源也。以兵荒之故归罪富家而籍没之,此秦始皇所不行于巴清③,
    汉武帝所不行于卜式④者也。此议一倡,亡命无赖之徒,相率而与富家为难,大
    乱自此始矣。' 已而温体仁以上欲通言路,竟改拟。

        上仍切责士升,以密勿大臣,即欲要誉,放之已足,毋庸汲汲。……" 这位
    李琎,在《明亡述略》作为李琏,言" 李琏者,江南武生也,上书请令江南富家
    报名助饷" ,大学士钱士升加以驳斥。这位武生其实倒是很有政治的头脑,可惜
    他所上的" 书" 全文不可见,照钱士升的驳议看来,明显地他恨" 富者兼并小民
    " ,而" 以兵荒之故归罪富家".这见解倒是十分正确的,但当时一般的士大夫都
    左袒钱士升。钱受" 切责" 反而博得同情,如御史詹尔选为他抗辩,认为" 辅臣
    不过偶因一事代天下请命".他所代的" 天下" 岂不只是富家的天下,所请的" 命
    " 岂不只是富者的命吗?已经亡了国了,而撰述《明李北略》与《明亡还略》的
    人,依然也还是同情钱士升的。但也幸而有他们这一片同情,连带着使李武生的
    言论还能有这少许的保存,直到现在。

        " 搜括臣宰" 的目的,在李武生的原书,或者不仅限于" 助饷" 吧。因为既
    言到兵与荒,则除足兵之外尚须救荒。灾民得救,兵食有着," 寇乱" 决不会蔓
    延。结合明朝全力以对付外患,清朝入主的惨剧也决不会出现了。然而大学士驳
    斥,大皇帝搁置,小武生仅落得保全首领而已。看崇祯" 切责士升" ,浅识者或
    许会以为他很有志于采纳李武生的进言,但其实做皇帝的也不过采取的另一种"
    要誉" 方式," 放之已足" 而已。

        崇祯帝,公平地评判起来,实在是一位十分" 汲汲" 的" 要誉" 专家。他是
    最爱下《罪己诏》的,也时时爱闹减膳、撤乐的玩艺。但当李自成离开北京的时
    候,却发现皇库扃钥如故,其" 旧有镇库金积年不用者三千七百万锭,锭皆五百
    (十?)两,镌有永乐字" (《明季北略》卷二十)。皇家究竟不愧是最大的富
    家,这样大的积余,如能为天下富家先,施发出来助赈、助饷,尽可以少下两次
    《罪己诏》,少减两次御膳,少撤两次天乐,也不至于闹出悲剧来了。然而毕竟
    是叫文臣做文章容易,而叫皇库出钱困难,不容情的天灾却又好象有意开玩笑的
    一样,执拗地和要誉者调皮。

        所谓" 流寇" ,是以旱灾为近因而发生的,在崇祯元二年间便已蹶起了。到
    李自成和张献忠执牛耳的时代,已经有了十年的历史。" 流寇" 都是铤而走险的
    饥民,这些没有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在初,当然抵不过官兵,就在奸淫掳掠、
    焚烧残杀的一点上比起当时的官兵来更是大有愧色的。十六年,当李、张已经势
    成燎原的时候,崇祯帝不时召对群臣,马世奇的《廷对》最有意思:" 今闯、献
    并负滔天之逆,而治献易,治闯难。盖献,人之所畏;闯,人之所附。非附闯也,
    苦兵也。一苦于杨嗣昌之兵,而人不得守其城垒。再苦于宋一鹤之兵,而人不得
    有其室家。三苦于左良玉之兵,而人之居者、行者,俱不得安保其身命矣。贼知
    人心之所苦,特借' 剿兵安民' 为辞。一时愚民被欺,望风投降。而贼又为散财
    赈贫,发粟赈饥,以结其志。遂至视贼如归,人忘忠义。其实贼何能破各州县,
    各州县自甘心从贼耳。故目前胜着,须从收拾人心始。收拾人心,须从督抚镇将
    约束部位,令兵不虐民,民不苦兵始。" (《北略》卷十九)

        这也实在是一篇极有价值的历史文献,《明史。马世奇传》竟把它的要点删
    削了。当时的朝廷是在用兵剿寇,而当时的民间却是在望寇" 剿兵".在这剿的比
    赛上,起初寇是剿不过兵的,然而有一点占了绝对的优势,便是寇比兵多,事实
    上也就是民比兵多。在十年的经过当中,杀了不少的寇,但却增加了无数的寇。
    寇在比剿中也渐渐受到了训练,无论是在战略上或政略上。官家在征比搜括,寇
    家在散财发粟,战斗力也渐渐优劣易位了。到了十六年再来喊" 收拾人心" ,其
    实已经迟了,而迟到了这时,却依然没有从事" 收拾".李自成的为人,在本质上
    和张献忠不大相同,就是官书的《明史》都称赞他" 不好酒色,脱粟粗粝,与其
    下共甘苦".看他的很能收揽民心,礼贤下士,而又能敢作敢为的那一贯作风,和
    刘邦、朱元璋辈起于草泽的英雄们比较起来,很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气概。自然,
    也是艰难玉成了他。他在初发难的十几年间,只是高迎样部下的一支别动队而已。
    时胜时败,连企图自杀都有过好几次。特别在崇祯十一二年间是他最危厄的时候。
    直到十三年,在他才来了一个转机,从此一帆风顺,便使他陷北京,覆明室,几
    乎完成了他的大顺朝的统治。

        这一个转机也是由于大灾荒所促成的。

        自成在十一年大败于梓潼之后,仅偕十八骑溃围而出,潜伏于商洛山中。在
    这时张献忠已投降于熊文灿的麾下。待到第二年张献忠回复旧态,自成赶到谷城
    (湖北西北境)去投奔他,险些儿遭了张的暗算,弄得一个人骑着骡子逃脱了。
    接着自成又被官兵围困在巴西鱼腹诸山中,逼得几乎上吊。但他依然从重围中轻
    骑逃出,经过郧县、均县等地方,逃入了河南。

        这已经是十三年的事。在这时河南继十年、十一年、十二年的蝗旱之后,又
    来一次蝗旱,闹到" 人相食,草木俱尽,土寇并起" (《烈皇小识》)。但你要
    说真的没有米谷吗?假使是那样,那就没有" 土寇" 了。" 土寇" 之所以并起,
    是因为没有金钱去掉换高贵的米谷,而又不甘心饿死,便只得用生命去掉换而已。
    ——" 斛谷万钱,饥民从自成者数万" (《明史。李自成传》),就这样李自成
    便又死灰复燃了。

        这儿是李自成势力上的一个转机,而在作风上也来了一个划时期的改变。十
    三年后的李自成与十三年前的不甚相同,与其他" 流寇" 首领们也大有悬异。上
    引马世奇的《廷对》,是绝好的证明。势力的转变固由于多数饥民之参加,而作
    风的转变在各种史籍上是认为由于一位" 杞县举人李信" 的参加。

        这个人在《李自成传》和其他的文献差不多都是以同情的态度被叙述着的,
    想来不必一定是因为他是读书人吧。同样的读书人跟着自成的很不少,然而却没
    有受到同样的同情。我现在且把《李自成传》上所附见的李信入伙的事迹摘录在
    下边。

        " 杞县举人李信者,逆案中尚书李精白子也。尝出粟赈饥民,民德之。日:
    ' 李公子活我'.会绳伎红娘子反,掳信,强委身焉。信逃归。官以为贼,囚狱中。
    红娘子来救,饥民应之,共出信。

        卢氏举人牛金星,磨勘被斥。私入自成军,为主谋。

        潜归,事泄,坐斩;已,得末减。

        二人皆往投自成,自成大喜,改信名曰岩。金星又荐卜者宋献策,长三尺余。
    上谶记云:' 十八子主神器' ,自成大悦。

        岩因说曰;' 取天下以人心为本,请勿杀人,收天下心'.自成从之,屠戮为
    减。又散所掠财物赈饥民,民受饷者不辨岩、自成也。杂呼曰:' 李公子活我'.
    岩复造谣词曰:' 迎闯王,不纳粮' ,使儿童歌以相煽。从自成者日众。" 这节
    文字叙述在十三年与十四年之间,在《明史》的纂述者大约认为李、牛、宋之归
    自成是同在十三年。《明亡述略》的作者也同此见解,此书或许即为《明史》所
    本。

        " 当是时(十三年)河南大旱,其饥民多从自成。举人李信、牛金星皆归焉。
    金星荐卜者宋献策陈图谶言' 十八子当主神器'.李信因说自成曰:' 取天下以人
    心为本,请勿杀人,收天下心'.自成大悦,为更名曰岩,甚信任之。" 然而牛、
    宋的归自成其实是在十四年四月,《烈皇小识》和《明季北略》,叙述得较为详
    细。《烈皇小识》是这样叙述着的:" (十四年)四月,……自成屯卢氏。卢氏
    举人牛金星迎降。又荐卜者宋献策,献策长不满三尺。见自成,首陈留谶云:'
    十八孩儿兑上坐,当从陕西起兵以得天下' ⑤。

        自成大喜,奉为军师。" 《明季北略》叙述得更详细,卷十七《牛宋降自成
    》条下云:" 辛巳(十四年)四月,河南卢氏县贡生牛金星,向有罪,当戍边。
    李岩荐其有计略,金星遂归自成。自成以女妻之,授以右相。或云:' 金星天启
    丁卯举人,与岩同年,故荐之'.金星引故知刘宗敏为将军,又荐术士宋献策。

        献策,河南永城人,善河洛数。初见自成,袖出一数进曰:' 十八孩儿当主
    神器'.自成大喜,拜军师。献策面狭而长,身不满三尺,其形如鬼,右足跛,出
    入以杖自扶。军中呼为宋孩儿。一云浙人,精于六壬奇门遁法,及图谶诸数学。
    自成信之如神。余如拔贡顾君恩等亦归自成,贼之羽翼益众矣。" 牛、宋归自成
    之年月与《烈皇小识》所述同,宋出牛荐,牛出李荐,则李之入伙自当在宋之前。
    惟关于李岩入伙,《北略》叙在崇祯十年,未免为时过早。

        " 李岩开封府杞县人。天启七年丁卯孝廉,有文武才。

        弟牟,庠土。父某,进士。世称岩为' 李公子'.家富而豪,好施尚义。

        时频年旱饥,邑令宋某催科不息,百姓苦之。岩进白,切宋暂休征比,设法
    赈给。宋令曰:' 杨阁部(按指兵部杨嗣昌)飞檄雨下,若不征比,将何以应?
    至于赈济饥民,本县钱粮匾乏,止有分派富户耳'.岩退,捐米二百余石。无赖于
    闻之,遂纠众数十人哗于富室,引李公子为例。不从,辄焚掠。有力者白宋令出
    示禁戢。宋方不悦岩,即发牒传谕:' 速速解散,各图生理,不许借名求赈,恃
    众要挟。如违,即系乱民,严拿究罪。' 饥民击碎令牌,群集署前,大呼曰:'
    吾辈终须饿死,不如共掠。' 宋令急邀岩议。岩曰:' 速谕暂免征催,并劝富宝
    出米,减价官粜,则犹可及止也'.宋从之。众曰:' 吾等姑去,如无米,当再至
    耳。' 宋闻之而惧,谓若发粟市恩,以致众叛,倘异日复至,其奈之何?遂申报
    按察司云:' 举人李岩谋为不轨,私散家财,买众心以图大举。打差辱官,不容
    比较。恐滋蔓准图,祸生不测,乞申抚按,以戢奸宄,以靖地方。' 按察司据县
    申文抚按,即批宋密拿李岩监禁,毋得轻纵。宋遂拘李岩下狱。

        百姓共怒曰:' 为我而累李公子,忍乎?' 群赴县杀宋,劫岩出狱。重犯具
    释,仓库一空。岩谓众曰:' 汝等救我,诚为厚意。然事甚大,罪在不赦。不如
    归李闯王,可以免祸而致富贵。' 众从之。岩遣弟牟率家先行,随一炬而去。

        城中止余衙役数十人及居民二三百而已。

        岩走自成,即劝假行仁义,禁兵淫杀,收人心以图大事。自成深然之。岩复
    荐同年牛金星,归者甚众,自成兵势益强。岩遣党伪为商贾,广布流言,称自成
    仁义之帅,不杀不掠,又不纳根。愚民信之,惟恐自成不至,望风思降矣。

        予幼时闻贼信急,咸云:' 李公子乱' ,而不知有李自成。及自成入京,世
    犹疑即李公子,而不知李公子为李岩也。故详志之。" 这是卷十三《李岩归自成
    》条下所述,凡第十三卷所述均崇祯十年事,在作者的计六奇自以李岩之归自成
    是在这一年了。但既有" 频年旱饥" ,与十年情事不相合。宋令所称" 杨阁部飞
    檄雨下" 亦当在杨嗣昌于十二年十月" 督师讨贼" 以后。至其卷二十三《李岩作
    劝赈歌》条下云:" 李岩劝县令出谕停征;崇祯八年七月初四日事。又作《劝赈
    歌》,各家劝勉赈济,歌曰:' 年来蝗旱苦频仍,嚼啮禾苗岁不登。米价升腾增
    数倍,黎民处处不聊生。草根木叶权充腹,儿女呱呱相向哭。釜甑尘飞炊烟绝,
    数日难求一餐粥。官府征粮纵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可怜残喘存呼吸,魂魄先
    归泉壤埋。骷髅遍地积如山,业重难过饥饿关。能不教人数行泪,泪洒还成点血
    斑?奉劝富家同赈济,太仓一粒恩无既。枯骨重教得再生,好生一念感天地。天
    地无私佑善人,善人德厚福长臻。助贫救乏功勋大,德厚流光裕子孙'"看这开首
    一句" 年来蝗旱苦频仍" ,便已经充分地表现了作品的年代。河南蝗旱始于十年,
    接着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均蝗旱并发。八年以前,河南并无蝗旱的记载。因
    此所谓" 崇祯八年" 断然是错误,据我揣想,大约是" 庚辰年" 的蠢蚀坏字,由
    抄者以意补成的吧。劝宋令劝赈既在庚辰年七月初四,入狱自在其后,被红娘子
    和饥民的劫救,更进而与自成合伙,自当得在十月左右了。同书卷十六《李自成
    败而复振》条下云:" 庚辰(十三年)……十二月自成攻永宁陷之。杀万安王朱
    [钅轻](应为朱采[钅轻]),连破四十八寨,遂陷宜阳,众至数十万。李岩
    为之谋主。贼每剽掠所获,散济饥民,故所至咸附之,势益盛".在十三年底,李
    岩在做自成的谋主,这倒是可能的事。

        李岩无疑早就是同情于" 流寇" 的人,我们单从这《劝赈歌》里面便可以看
    出他的思想倾向。首先值得注意的是他说到" 官府征粮纵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
    " ,而却没有说到当时的" 寇贼" 怎样怎样。他这歌是拿去" 各家劝勉" 的。受
    了骂的那些官府豪家的虎豹豺狼,一定是忍受不了。宋令要申报他" 图谋不轨" ,
    一定也是曾经把这歌拿去做了供状的。

        红娘子的一段插话最为动人,但可惜除《明史》以外目前尚无考见。最近得
    见一种《剿闯小史》,是乾隆年间的抄本,不久将由说文社印行⑥。那是一种演
    义式的小说,共十卷,一开始便写《李公子民变聚众》,最后是写到《吴平西孤
    忠受封拜》为止的。作者对于李岩也颇表同情,所叙事迹和《明季北略》相近,
    有些地方据我看来还是《北略》抄袭了它。《小史》本系稗官小说,不一定全据
    事实,但如红娘子的故事是极好的小说材料,而《小史》中也没有提到。《明史
    》自必确有根据,可惜目前书少,无从查考出别的资料。

        其次乾隆年间董恒岩所写的《芝龛记》,以秦良玉和沈云英为主人翁的院本,
    其中的第四十出《私奔》也处理着李、牛奔自成的故事。这位作者却未免太忍心
    了,竟把李岩作为丑角,红娘子作为彩旦,李岩的" 出粟赈饥" ,被解释为" 勉
    作散财之举,聊博好义之名".正史所不敢加以诬蔑的事,由私家的曲笔,歪解得
    不成名器了。且作者所据也只是《李自成传》,把牛、李入伙写在一起。又写牛
    金星携女同逃,此女后为李自成妻,更是完全胡诌。牛金星归自成时,有他儿子
    生员牛诠同行,倒是事实,可见作者是连《甲申传信录》都没有参考过的。

        至《北略》所言自成以女妻金星,亦不可信。盖自成当时年仅三十四岁,应
    该比金星还要年青,以女妻牛诠,倒有可能。

        李岩本人虽然有" 好施尚义" 的性格,但他并不甘心造反,倒也是同样明了
    的事实。你看,红娘子那样爱他," 强委身焉" 了,而他终竟脱逃了,不是他在
    初还不肯甘心放下他举人公子的身分的证据吗?他在指斥官吏,责骂豪家,要求
    县令暂停征比,开仓赈饥,比起上述的江南武生李琎上书搜括助饷的主张要温和
    得多。崇祯御宇已经十三年了,天天都说在励精图治,而征比勒索仍然加在小民
    身上,竟有那样糊涂的县令,那样糊涂的巡按,袒庇豪家,把一位认真在" 公忠
    体国" 的好人和无数残喘仅存的饥民都逼成了" 匪贼".这还不够说明崇祯究竟是
    怎样励精图治的吗?这不过是整个明末社会的一个局部的反映而已。明朝统治之
    当得颠覆,崇祯帝实在不能说毫无责任。

        但李岩终竟被逼上了梁山。有了他的入伙,明末的农民革命运动才走上了正
    轨。这儿是有历史的必然性。因为既有大批饥饿农民参加了,作风自然不能不改
    变,但也有点所谓云龙风虎的作用在里面,是不能否认的。当时的" 流寇" 领袖
    并不只自成一人,李岩不投奔张献忠、罗汝才之流,而却归服自成,倒不一定如
    《剿闯小史》托辞于李岩所说的" 今闯王强盛,现在本省邻府" 的原故。《北略
    》卷二十三叙有一段《李岩归自成》时的对话,虽然有点象旧戏中的科白,想亦
    不尽子虚。

        " 岩初见自成,自成礼之。

        岩曰:' 久钦帐下宏猷,岩恨谒见之晚。' 自成曰:' 草莽无知,自惭菲德,
    乃承不远千里而至,益增孤陋兢惕之衷。' 岩曰:' 将军恩德在人,莫不欣然鼓
    舞。是以谨率众数千,愿效前驱。' 自成曰:' 足下龙虎鸿韬,英雄伟略,必能
    与孤共图义举,创业开基者也。' 遂相得甚欢。" 二李相见,写得大有英雄识英
    雄,惺惺惜惺惺之概。虽然在辞句间一定不免加了些粉饰,而两人都有知人之明,
    在岩要算是明珠并非暗投,在自成却真乃如鱼得水,倒也并非违背事实。在李岩
    入伙之后,接着便有牛金星、宋献策、刘宗敏、顾君恩等的参加,这几位都是闯
    王部下的要角。从此设官分治,守土不流,气象便迥然不同了。全部策划自不会
    都出于李岩,但,李岩总不失为一个触媒,一个引线,一个黄金台上的郭隗吧。
    《北略》卷二十三记《李岩劝自成假行仁义》,比《明史》及其他更为详细。

        " 自成既定伪官,即令谷大成、祖有光等率众十万攻取河南。

        李岩进日:' 欲图大事,必先尊贤礼士,除暴恤民。今虽朝廷失政,然先世
    恩泽在民已久,近缘岁饥赋重,官贪吏猾,是以百姓如陷汤火,所在思乱。我等
    欲收民心,须托仁义。扬言大兵到处,开门纳降者秋毫无犯。在任好官,仍前任
    事。若酷虐人民者,即行斩首。一应钱粮,比原额只征一半,则百姓自乐归矣。
    ' 自成悉从之。

        岩密遣党作商贾,四出传言:' 闯王仁义之师,不杀不掠。' 又编口号使小
    儿歌曰:'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又云:' 朝
    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小都欢悦。' 时比年
    饥旱,官府复严刑厚敛。一闻童谣,咸望李公子至矣。……其父精白尚书也,故
    人呼岩为' 李公子'." 巡抚尚书李精白,其名见《明史。崔呈秀传》,乃崇祯初
    年所定逆案中" 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者" 一百二十九人中之
    一。他和客、魏" 交结" 的详细情形不明。明末门户之见甚深,而崇祯自己也就
    是自立门户的好手。除去客、魏和他们的心腹爪牙固然是应该的,但政治不从根
    本上去澄清,一定要罗致内外臣工数百人而尽纳诸" 逆" 中,而自己却仍然倚仗
    近侍,分明是不合道理的事。而李岩在《芝龛记》中即因父属" 逆案" 乃更蒙曲
    笔,这诛戮可谓罪及九族了。

        李岩既与自成合伙,可注意的是;他虽然是举人,而所任的却是武职。他被
    任为" 制将军".史家说他" 有文武才" ,倒似乎确是事实。他究竟立过些什么军
    功,打过些什么得意的硬战,史籍上没有记载。但他对于宣传工作做得特别高妙,
    把军事与人民打成了一片,却是有笔共书的。自十三年以后至自成入北京,三四
    年间虽然也有过几次大战,如围开封、破潼关几役,但大抵都是" 所至风靡".可
    知李岩的收揽民意,瓦解官兵的宣传,千真万确地是收了很大的效果。

        不过另外有一件事情也值得注意,便是李岩在牛金星加入了以后似乎已不被
    十分重视。牛本李岩所荐引,被拜为" 大祐阁大学士" ,官居丞相之职,金星所
    荐引的宋献策被倚为" 开国大军师" ,又所荐引的刘宗敏任一品的权将军,而李
    岩的制将军,只是二品。(此品秩系据《北略》,《甲申传信录》则谓" 二品为
    副权将军,三品为制将军,四品为果毅将军" 云云。)看这待遇显然是有亲有疏
    的。

        关于刘宗敏的来历有种种说法,据上引《北略》认为是牛金星的" 故知" ,
    他的加入是由牛金星的引荐,并以为山西人(见卷二十三《宋献策及众贼归自成
    》条下)。《甲申传信录》则谓" 攻荆楚,得伪将刘宗敏" (见《疆场裹革李闯
    纠众》条下)。而《明史。李自成传》却以为:" 刘宗敏者蓝田锻工也" ,其归
    附在牛、李之前。

        自成被围于巴西鱼腹山中时,二人曾共患难,竟至杀妻相从。

        但《明史》恐怕是错误了的。《北略》卷五《李自成起》条下引:" 一云:
    自成多力善射,少与衙卒李固,铁冶刘敏政结好,暴于乡里。后随众作贼,其兵
    尝云:我王原是个打铁的。" 以刘宗敏为锻工,恐怕就是由于有这位" 铁冶刘敏
    政" 而致误(假如《北略》不是讹字)。因为姓既相同,名同一字,是很容易引
    起误会的。

        刘宗敏是自成部下的第一员骁将,位阶既崇,兵权最重,由入京以后事迹看
    来,自成对于他的依赖是不亚于牛金星的。

        文臣以牛金星为首,武臣以刘宗敏为首,他们可以说是自成的左右二膀。但
    终竞误了大事的,主要的也就是这两位巨头。

        自成善骑射,既百发百中,他自己在十多年的实地经验中也获得了相当优秀
    的战术。《明史》称赞他" 善攻" ,当然不会是阿谀了。他的军法也很严。例如
    :" 军令不得藏白金,过城邑不得室处,妻子外不得携他妇人,寝兴悉用单布幕
    绵。……

        军止,即出校骑射。日站队,夜四鼓蓐食以听令。" 甚至" 马腾入田苗者斩
    之" (《明史。李自成传》)。真可以说是极端的纪律之师。别的书上也说:"
    军令有犯淫劫者立时枭碟,或割掌,或割势" (《甲申传信录》),严格的程度
    的确是很可观的。自成自己更很能够身体力行。他不好色,不饮酒,不贪财利,
    而且十分朴素。当他进北京的时候,是" 毡笠缥衣,乘乌驳马" (《李自成传》)
    ;在京殿上朝见百官的时候," 戴尖顶白毡帽,蓝布上马衣,蹑[革翁]靴"
    (《北略》卷二十)。他亲自领兵去抵御吴三桂和满洲兵的时候,是" 绒帽蓝布
    箭衣" (《甲申传信录》);而在他已经称帝,退出北京的时候," 仍穿箭衣,
    但多一黄盖" (《北略》)。这虽然仅是四十天以内的事,而是天翻地覆的四十
    天。客观上的变化尽管是怎样剧烈,而他的服装却丝毫也没有变化。史称他" 与
    其下共甘苦" ,可见也并不是不实在的情形。最有趣的当他在崇祯九年还没有十
    分得势的时候," 西掠米脂,呼知县边大绶曰:' 此吾故乡也,勿虐我父老。'
    遗之金,令修文庙" (《李自成传》)。十六年占领了西安,他自己还是" 每三
    日亲赴教场校射" (同上)。这作风也实在非同小可。他之所以能够得到民心,
    得到不少的人才归附,可见也决不是偶然的了。

        在这样的人物和作风之下,势力自然会日见增加,而实现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在十四、十五两年间把河南、湖北几乎全部收入掌中之后,自成听从了顾君恩的
    划策,进窥关中,终于在十六年十月攻破潼关,使孙传庭阵亡了。转瞬之间,全
    陕披靡。十七年二月出兵山西,不到两个月便打到北京,没三夭工夫便把北京城
    打下了。这军事,真如有摧枯拉朽的急风暴雨的力量。自然,假如从整个的运动
    历史来看,经历了十六七年才达到这最后的阶段,要说难也未尝不是难。但在达
    到这最后阶段的突变上,有类于河堤决裂,系由积年累月的浸渐而溃迸,要说容
    易也实在显得太容易了。在过短的时期之内获得了过大的成功,这却使自成以下
    如牛金星、刘宗敏之流,似乎都沉沦进了过分的陶醉里去了。进了北京以后,自
    成便进了皇宫。丞相牛金星所忙的是筹备登极大典,招揽门生,开科选举。将军
    刘宗敏所忙的是拶夹降官,搜括赃款,严刑杀人。纷纷然,昏昏然,大家都象以
    为天下就已经太平了的一样。近在肘腋的关外大敌,他们似乎全不在意。山海关
    仅仅派了几千兵去镇守,而几十万的士兵却屯积在京城里面享乐。尽管平时的军
    令是怎样严,在大家都陶醉了的时候,竟弄得刘将军" 杀人无虚日,大抵兵丁掠
    抢民财者也" (《甲申传信录》)了。而且把吴三桂的父亲吴襄绑了来,追求三
    桂的爱姬陈圆圆," 不得,拷掠酷甚" (《北略》卷二十《吴三桂请兵始末》)
    ;虽然得到了陈圆圆,而终于把吴三桂遍反了的,却也就是这位刘将军。这关系
    实在是并非浅鲜。

        在过分的胜利陶醉当中,但也有一二位清醒的人,而李岩便是这其中的一个。
    《剿闯小史》是比较同情李岩的,对于李岩的动静时有叙述。" 贼将二十余人皆
    领兵在京,横行惨虐。

        惟制将军李岩、弘将军李牟兄弟二人,不喜声色。部下兵马三千,俱屯扎城
    外,只带家丁三四十名跟随,并不在外生事。百姓受他贼害者,闻其公明,往起
    禀,颇为申究。凡贼兵闻李将军名,便稍收敛。岩每出私行,即访问民间情弊,
    如遇冤屈必予安抚。每劝闯贼申禁将士,宽恤民力,以收人心。闯贼毫不介意。
    " 这所述的大概也是事实吧。最要紧的是他曾谏自成四事,《小史》叙述到,《
    北略》也有记载,内容大抵相同,兹录从《北略》。

        " 制将军李岩上疏谏贼四事,其略曰:一、扫清大内后,请主上退居公厂。
    俟工政府修茸洒扫,礼政府择日率百官迎请(进)大内。决议登极大礼,选定吉
    期,先命礼政府定仪制,颁示群臣演礼。

        一、文官追赃,除死难归降外,宜分三等。有贪污者发刑官严追,尽产人官。
    抗命不降者,刑官追赃既完,仍定其罪。其清廉者免刑,听其自输助饷。

        一、各营兵马仍令退居城外守寨,听候调遣出征。今主上方登大宝,愿以尧
    舜之仁自爱其身,即以尧舜之德爱及天下。京师百姓熙熙皞皞,方成帝王之治。
    一切军兵不宜借住民房,恐失民望。

        一、吴镇(原作' 各镇' ,据《小史》改,下同)兴兵复仇,边报甚急。国
    不可一日无君,今择吉已定,官民仰望登极,若大旱之望云霓。主上不必兴师,
    但遣官招抚吴镇,许以侯封吴镇父子,仍以大国封明太子,令其奉祀宗庙,俾世
    世朝贡与国同休,则一统之基可成,而干戈之乱可息矣。

        自成见疏,不甚喜,既批疏后' 知道了' ,井不行。" 后两项似乎特别重要
    ;一是严肃军纪的问题,一是用政略解决吴三桂的问题。他上书的旨趣似乎是针
    对着刘宗敏的态度而说。刘非刑官,而他的追赃也有些不分青红皂白,虽然为整
    顿军纪——" 杀人无虚日" ,而军纪已失掉了平常的秩序。特别是他绑吴襄而追
    求陈圆圆,拷掠酷甚的章法,实在是太不通政略了。后来失败的大漏洞也就发生
    在这儿,足见李岩的见识究竟是有些过人的地方的。

        《剿闯小史》还载有李岩入京后的几段逸事,具体地表现他的和牛、刘辈的
    作风确实是有些不同。第一件是他保护懿安太后的事。

        " 张太后,河南人。闻先帝已崩,将自缢,贼众已入。伪将军李岩亦河南人,
    入宫见之,知是太后,戒众不得侵犯。

        随差贼兵同老宫人以肩舆送归其母家。至是,又缢死。" 这张太后据《明史。
    后传》,是河南祥符县人,他是天启帝的皇后,崇祯帝的皇嫂,所谓懿安后或懿
    安皇后的便是。她具有" 严正" 的性格,与魏忠贤和客氏对立,崇祯得承大统也
    是出于她的力量。此外贺宿有《懿安后事略》,又纪昀有《明懿安皇后外传》。
    目前手中无书,无从引证。

        第二件是派兵护卫刘理顺的事:" 中允刘理顺,贼差令箭传觅,闭门不应,
    具酒题诗。

        妻妾阖门殉节。少顷,贼兵持令箭至,数十人踵其门。

        曰:' 此吾河南杞县绅也,居乡极善,里人无不沐其德者。

        奉辛公子将令正来护卫,以报厚德。不料早已全家尽节矣。' 乃下马罗拜,
    痛哭而去。" 《北略》有《刘理顺传》载其生平事迹甚详,晚年中状元(崇祯七
    年),死时年六十三岁。亦载李岩派兵护卫事,《明史。刘理顺传》(《列传》
    一五四)则仅言" 群盗多中州人,人唁曰:' 此吾乡杞县刘状元也,居乡厚德,
    何遽死!' 罗拜号泣而去。" 李岩护卫的一节却被抹杀了。这正是所谓" 史笔" ,
    假使让" 盗" 或" 贼" 附骥尾而名益显的时候,岂不糟糕!

        第三是一件打抱不平的事:" 河南有恩生官周某,与同乡范孝廉儿女姻家。
    孝廉以癸未下第,在京候选,日久资斧罄然。值贼兵攻城,米珠薪桂,孝廉郁郁
    成疾。及城陷驾崩,闻姻家周某以宝物贿王旗鼓求选伪职,孝廉遂愤闷而死。其
    子以穷不能殡殓,泣告于岳翁周某。某呵叱之,且悔其亲事。贼将制将军李岩缉
    知,缚周某于营房,拷打三日而死。" 这样的事是不会上正史的,然毫无疑问决
    不会是虚构。

        看来李岩也是在" 拷打" 人,但他所" 拷打" 的是为富不仁的人,而且不是
    以敛钱为目的。

        他和军师宋献策的见解比较要接近些。《小史》有一段宋、李两人品评明政
    和佛教的话极有意思,足以考见他们两人的思想。同样的话亦为《北略》所收录,
    但文字多夺佚,不及《小史》完整。今从《小史》摘录:" 伪军师宋矮子同制将
    军李岩私步长安门外,见先帝枢前有二僧人在旁诵经,我明旧臣选伪职者皆锦衣
    跨马,呵道经过。

        岩谓宋曰:' 何以纱帽反不如和尚?' 宋日:' 波等纱帽原是陋品,非和尚
    之品能超于若辈也。' 岩曰:' 明朝选士,由乡试而会试,由会试而廷试,然后
    观政候选,可谓严格之至矣。何以国家有事,报效之人不能多见也?' 宋日:'
    明朝国政,误在重制科,循资格。是以国破君亡,鲜见忠义。满朝公卿谁不享朝
    廷高爵厚禄?一旦君父有难,皆各思自保。其新进者盖日:" 我功名实非容易,
    二十年灯窗辛苦,才博得一纱帽上头。一事未成,焉有即死之理?" 此制科之不
    得人也。其旧任老臣又日:" 我官居极品,亦非容易。二十年仕途小心,方得到
    这地位,大臣非止一人,我即独死无益。" 此资格之不得人也。二者皆谓功名是
    自家挣来的,所以全无感戴朝廷之意,无怪其弃旧事新,而漫不相关也。可见如
    此用人,原不显朝廷待士之恩,乃欲责其报效,不亦愚哉!其间更有权势之家,
    循情而进者,养成骄慢,一味贪痴,不知孝弟,焉能忠烈?又有富豪之族,从夤
    缘而进者,既费白镪,思权子母,未习文章,焉知忠义?此迩来取士之大弊也。
    当事者若能矫其弊而反其政,则朝无幸位,而野无遗贤矣。' 岩曰:' 适见僧人
    敬礼旧主,足见其良心不泯,然则释教亦所当崇钦?' 宋曰:' 释氏本夷狄之裔,
    异端之教,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不惟愚夫俗子惑于其术,乃至学土大夫亦皆尊
    其教而趋习之。偶有愤激,则甘披剃而避是非;忽值患难,则入空门而忘君父。
    丛林宝刹之区,悉为藏奸纳叛之薮。

        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以布衣而抗王侯,以异端而淆政教。惰慢之风,
    莫此为甚!若说诵经有益,则兵临城下之时,何不诵经退敌?若云礼忏有功,则
    君死社稷之日,何不礼忏延年?此释教之荒谬无稽,而徒费百姓之脂膏以奉之也。
    故当人其人而火其书,驱天下之游惰以惜天下之财费,则国用自足而野无游民矣。
    ' 岩大以为是,遂与宋成莫逆之交。" 当牛金星和宋企郊辈正在大考举人的时候,
    而宋献策、李岩两人却在反对制科。这些议论是不是稗官小说的作者所假托的,
    不得而知,但即使作为假托,而作者托之于献策与李岩,至少在两人的行事和主
    张上应该多少有些根据。宋献策这位策士虽然被正派的史家把他充分漫画化了,
    说他象猴子,又说他象鬼。——" 宋献策面如猿猴" ," 宋献策面狭而长,身不
    满三尺,其形如鬼。右足跛,出入以杖自扶,军中呼为宋孩儿" ,俱见《北略》。
    通天文,解图谶,写得颇有点神出鬼没,但其实这人是很有点道理的。《甲申传
    信录》载有下列事项:" 甲申四月初一日,伪军师宋献策奏。……天象惨烈,日
    色无光,亟应停刑。" 接着在初九日又载:" 是时闯就宗敏署议事,见伪署中三
    院,每夹百余人,有哀号者,有不能哀号者,惨不可状。因问宗敏,凡追银若干?
    宗敏以数对。闯日;天象示警,宋军师言当省刑狱。此辈夹久,宜酌量放之。敏
    诺。次日诸将系者不论输银多寡,尽释之。" 据这事看来,宋献策明明是看不惯
    牛金星、刘宗敏诸人的行动,故而一方面私作讥评,一方面又借天象示警,以为
    进言的方便。他的作为阴阳家的姿态出现,怕也只是一种烟幕吧。

        李自成本不是刚愎自用的人,他对于明室的待遇也非常宽大。在未入北京前,
    诸王归顺者多受封。在入北京后,帝与后也得到礼殡,太子和永、定二王也并未
    遭杀戮。当他入宫时,看见长会主被崇祯砍得半死,闷倒在地,还曾叹息说道:
    " 上太忍,令扶还本宫调理" (《甲申传信录》)。他很能纳人善言,而且平常
    所采取的还是民主式的合议制。《北略》卷二十载:" 内官降贼者自宫中出,皆
    云,李贼虽为首,然总有二十余人,俱抗衡不相下,凡事皆众共谋之。" 这确是
    很重要的一项史料。据此我们可以知道,后来李自成的失败,自成自己实在不能
    负专责,而牛金星和刘宗敏倒要负差不多全部的责任。

        象吴三桂那样标准的机会主义者,在初对于自成本有归顺之心,只是尚在踌
    躇观望而已。这差不多是为一般的史家所公认的事。假使李岩的谏言被采纳,先
    给其父子以高爵厚禄,而不是刘宗敏式的敲索绑票,三桂谅不至于" 为红颜" 而
    " 冲冠一怒".即使对于吴三桂要不客气,象刘宗敏那样的一等大将应该亲领人马
    去镇守山海关,以防三桂的叛变和清朝的侵袭,而把追赃的事让给刑官去干也尽
    可以胜任了。然而事实却恰得其反。防山海关的只有几千人,庞大的人马都在京
    城里享乐。起初派去和吴三桂接触的是降将唐通,更不免有点类似儿戏。就这样
    在京城里忙了足足一个月,到吴三桂已经降清,并诱引清兵入关之后,四月十九
    日才由自成亲自出征,仓惶而去,仓惶而败,仓惶而返。而在这期间留守京都的
    丞相牛金星是怎样的生活呢?" 大轿门棍,洒金扇上贴内阁字,玉带蓝袍圆领,
    往来拜客,遍请同乡" (《甲申传信录》),太平宰相的风度俨然矣。

        自成以四月十九日亲征,二十六日败归,二十九日离开北京,首途向西安进
    发。后面却被吴三桂紧紧的追着,一败于定州,再败于真定,损兵折将,连自成
    自己也带了箭伤。在这时河南州县多被南京的武力收复了,而悲剧人物李岩,也
    到了他完成悲剧的时候。

        " 李岩者,故劝自成以不杀收人心者也。及陷京师,保护懿安皇后,令自尽。
    又独于士大夫无所拷掠,金星等大忌之。定州之败,河南州县多反正。自成召诺
    将议,岩请率兵往。金星阴告自成曰:' 岩雄武有大略,非能久下人者。河南,
    岩故乡,假以大兵,必不可制。十八子之谶得非岩乎?' 因谮其欲反。自成令金
    星与岩饮,杀之。贼众俱解体。" (《明史。李自成传》)

        《明亡述略》、《明季北略》及《剿闯小史》都同样叙述到这件事。唯后二
    种言李岩与李牟兄弟二人同时被杀,而在二李被杀之后,还说到宋献策和刘宗敏
    的反应。

        " 宋献策素善李岩,遂往见刘宗敏,以辞激之。宗敏怒曰:' 彼(指牛)无
    一箭功,敢擅杀两大将,须诛之。' 由是自成将相离心,献策他往,宗敏率众赴
    河南。" (《北略》卷二十三)

        真正是呈现出了" 解体" 的形势。李岩与李牟究竟是不是兄弟,史料上有些
    出入,在此不愿涉及。献策与宗敏,据《李自成传入后为清兵所擒,遭了杀戮。
    自成虽然回到了西安,但在第二年二月潼关失守,于是又恢复了从前" 流寇" 的
    姿态,窜入河南湖北,为清兵所穷追,竟于九月牺牲于湖北通山之九宫山,死时
    年仅三十九岁(一六零六——一六四五)。余部归降何腾蛟,加入了南明抗清的
    队伍。牛金星不知所终。

        这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场大悲剧。李自成自然是一位悲剧的主人,而从李岩方
    面来看,悲剧的意义尤其深刻。假使初进北京时,自成听了李岩的话,使士卒不
    要懈怠而败了军纪,对于吴三桂等及早采取了牢笼政策,清人断不至于那样快的
    便入了关。又假使李岩收复河南之议得到实现,以李岩的深得人心,必能独当一
    面,把农民解放的战斗转化而为种族之间的战争。假使形成了那样的局势,清兵
    在第二年决不敢轻易冒险去攻潼关,而在潼关失守之后也决不敢那样劳师穷追,
    使自成陷于绝地。假使免掉了这些错误,在种族方面岂不也就可以免掉了二百六
    十年间为清朝所宰治的命运了吗?就这样,个人的悲剧扩大而成为了种族的悲剧,
    这意义不能说是不够深刻的。

        大凡一位开国的雄略之主,在统治一固定了之后,便要屠戮功臣,这差不多
    是自汉以来每次改朝换代的公例。自成的大顺朝即使成功了(假使没有外患,他
    必然是成功了的),他的代表农民利益的运动早迟也会变质,而他必然也会做到
    汉高祖、明太祖的藏弓烹狗的" 德政" ,可以说是断无例外。然而对于李岩们的
    诛戮却也未免太早了。假使李岩真有背叛的举动,或拟投南明,或拟投清廷,那
    杀之也无可惜,但就是谗害他的牛金星也不过说他不愿久居人下而已,实在是杀
    得没有道理。但这责任与其让李自成来负,毋宁是应该让卖友的丞相牛金星来负。

        三百年了,种族的遗恨幸已消除,而三百年前当事者的功罪早是应该明白判
    断的时候。从种族的立场上来说,崇祯帝和牛金星所犯的过失最大,他们都可以
    说是两位种族的罪人。

        而李岩的悲剧是永远值得回味的。

        一九四四年三月十日脱稿

        (附识)此文以一九四四年三月十九日在重庆《新华日报》上刊出,连载四
    日。二十四日国民党《中央日报》专门写一社论,对我抨击。国民党反动派的尴
    尬相是很可悯笑的。

    -------------------------------
        ①"炀灶"是说人君受蒙蔽。譬之如灶,一人在灶前炀火遮蔽灶门,则余人
    不得炀,亦无由见火光。出处见《韩非于·难四》及《战国策·赵策》。--作者注
        ②手实法,唐代曾施行,限人民于岁暮自陈其田产以定租额。来神宗时吕
    惠卿亦行此法,甚为豪绅地主等所反对。--作者注
        ③巴寡妇清以丹穴致富,始皇曾为筑女怀清台。见《史记·货殖列
    传》。--作者注
        ④卜式以牧畜致富,汉武帝有事于匈奴,卜式输助军饷,武帝曾奖励之。
    事见《史记·平准书》。--作者注
        ⑤"十八孩儿兑上坐,当从陕西起兵以得天下";"十八孩儿"或"十八子"切
    李字。"兑"在八卦方位图中是正西方的卦,其上为乾。乾是西北方的卦。李自成
    崛起于陕西,陕西地处西北,当于乾位,故言"兑上坐"。又"乾为君",故言"得天
    下"。--作者注
        ⑥说文社于一九四四年出版此书,封面的书名为《李闯王》。按:《剿闯小
    史》其书,名称不一,据今见到的说文社一九四四年初版和一九四六年再版,封
    面为《李闯王》;张继《叙》却标名为《李闯贼史》;无竞氏《叙》又标名为《剿闯小
    史》;各卷标名也不一致,第一卷至五卷为《剿闯小史》,第六卷至十卷为《馘闯小
    史》。

    据人民出版社  《郭沫若全集  历史编  第四卷》  1982年9月第1版

    November 29

    那本《史记》

    每当到了下雨的时候,我就要开始读那本《史记》。

     

    秋风秋雨凛冽的日子,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是飘然世外,惊愕于天地之间漠漠无边的雨幕,重重心事郁结于心中,似乎是永远也无法打开的心结。

     

     在蜷曲前行的道路上,人往往是倒着行走的,前行的人人看不到方向,他只能面对历史,背靠将来,我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行走,希望随意的一瞥能依稀看到将来的一些曙光,照着我孤独的方向。

     

     以前一直以为拥有了一切就都将会变得自然,然而在生活飞逝的日子,才发现累积的不是财富,而是越来越多的空虚。

     

     背着厚重的历史到了后来便成了一座山,也许化作山也好,至少可以略微地昂起头。但是我只能躲进隆然大被,听着千年的叹息。

     

    可是谁又不知,读书其实是让忧伤的种子发芽。我窗台上的许多书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我的那本《史记》放在高高的墙台。

    November 10

    土豆与农民

    马克思曾经把农民比喻成一麻袋土豆,每个土豆与其他土豆都是一样的。毛泽东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比喻,说农民是一盘散沙,必须结实的装入麻袋。
     
    作为金字塔最底座的,这群小人物似乎默默的承受最大的痛苦,而且他们的坚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只要有饭吃有衣服穿,他们就觉得是最大的幸福。
     
    小人物似乎没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被装进麻袋中才暴发出巨大的力量。
     
    中国象棋里面的卒子就是这样的角色,他们只有单向的冲锋,没有后退,他们是最不起眼的角色,只有在最后关键的时刻卒子过河也可以夺帅,但是千年一来又有几个小卒过河?卒子最大的作用往往就是牺牲品,或者成为炮的支撑点。
     
    这似乎是一群最没有个性的群体。
     
    --------------
    读《帝国政界往事-大明王朝》
    October 24

    剑弹三国(15)

    吕布一直是我比较欣赏的大将,可惜的总是时运不济,关键时刻又把握不了机会。
     
    自从逃离长安之后,便走上了江湖不归路。先是投奔袁术,袁术认为他为人比较反复,把他给拒了,后来袁绍给了他一份offer,吕布凭借他训练有素的骑兵,为袁绍平定了北方大部分区域,但毕竟不是老袁的亲信,功高镇主,差点被砍死在床上,后来找到张扬,总算稍微安定下来,也算是过了一段时间的太平日子,还被郭汜封为颖川太守。
     
    他的逃跑路线基本与前文所述的贾诩有点相似,但是命运是两样的。吕布也不像曹操,他出身寒门,曹操虽然出生不大好,可拼命的笼络人才,客观上造成一定的威望。而吕布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戟和一匹马。
     
    不知何时他勾搭上了张邈。张邈也是个夹缝中求生活的人,难得有点豪气,当年最自豪的壮举就是顶撞了袁绍,结果袁绍让曹操对他下截杀令。虽然他现在与曹操是哥们一样的关系,曹操甚至在远征陶谦的时候把一家上下都托付给了张邈。但是他始终心存芥蒂,他害怕总有一天曹操会受袁绍的挤压再次对他下手。
     
    所以陈宫的批评多少有点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今天下分崩,英雄并起;君以千里之众,而反受制于人,不亦鄙乎!”
     
    陈宫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低于曹操,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谋士,张邈是没希望了,于是把满腔的希望寄托在吕布身上,所以他提出了与吕布合谋的方案,东击曹操。吕布是个把杀人的快刀,很快占领了衮州和濮阳,若不是荀彧、程昱死拼,曹操估计无立锥之地了。这是吕布一生中一个绝好的机会。
     
    对于曹操的反扑,陈宫第一提出了坚守衮州,因为这是曹操的根据地,曹操肯定会长途奔袭;第二趁曹操疲惫之机全力出击。
     
    吕布执意要分兵固守濮阳,与衮州成呼应之势,因为曹操长途奔袭带来的粮草并不多,以逸待劳总归是好的。
     
    濮阳之战以曹操的最后失败而告终。曹操先是阵前失了一局,然后夜袭西寨结果又被陈宫算计了,若不是典韦,基本挂了,著名的“非典,吾命休矣”就出自此。陈宫后来又诱曹操进城,曹操结果从南门逃到北门,从北门逃到东门,几乎和吕布打了一个照面,狼狈逃回去了。不过最佩服的还是曹操到什么时候都乐观的精神,审时度势,把吕布给骗了,双方打了个平手,其实曹公还是输了。
     
    这个时候发生了两件事情:一、关中蝗灾,曹操粮草不足;二、刘备领徐州牧。
     
    天时地利对曹操都非常的不利,曹操又想回去攻打刘备了,这个时候荀彧对曹操做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分析,这个策略基本奠定了曹操割据一方的实力:“昔高祖保关中,光武据河内,皆深根固本以制天下,进足以胜敌,退足以坚守,故虽有困,终济大业。明公本首事兖州,且河、济乃天下之要地,是亦昔之关中、河内也。今若取徐州,多留兵则不足用,少留兵则吕布乘虚寇之,是无兖州也。若徐州不得,明公安所归乎?今陶谦虽死,已有刘备守之。徐州之民,既已服备,必助备死战。明公弃兖州而取徐州,是弃大而就小,去本而求末,以安而易危也。愿熟思之。”
     
    得有本,且不可本末倒置,否则真的成了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老毛打天下将的根据地也是如此。
     
    于是曹操东进,攻打汝南、颖川的黄巾军,获得的大批粮食和金帛,顺便收服了许褚,折腾了两年,逮个机会收服了衮州。张超自杀,张邈投奔袁术,吕布继续流浪。
     
    October 20

    诗经选读(4)-桃夭

    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fen)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zhen)。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目前诗经中读到的最好的描写女子的诗,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将女子的姿态、色调、丰韵全部写全了。只是最近读了一本《双面胶》,非常的不爽,怕美好的事物总是容易被糟蹋。就像本文一样,女子就是用来为男方生育的。所以美的东西真的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孤芳独赏是应该的。
    October 19

    诗经选读(3)-蜉蝣

    曹风.蜉蝣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心之忧矣, 於(音乌)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音穴),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於我归说(音睡)?
     
     
    蜉蝣的生命非常短暂,朝生夕死,人的生命何尝不是如此?诗经给我古人的感觉绝对不是唐宋以后悲天悯人的生活态度,而是对自己和自然的不断思索。蜉蝣这首诗虽然有点悲伤,但是绝不失望,它给我很雅的感觉,一个人无论是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要保持自己的气质和尊严,无论是生还是死。
    October 14

    推背图-下(金圣叹评)

    140→40象
     

    第40象 癸卯 艮上巽下 蛊

    谶曰

    一二三四 无土有主 
    小小天罡 垂拱而治 

    颂曰

    一口东来气太骄 脚上无履首无毛 
    若逢木子冰霜涣 生我者猴死我雕 

    圣叹曰∶此象有一李姓 能服东夷而不能图长治久安之策 卒至
    旋乱 有兽活禽死之意也 

    +

    141→41象
     

    第41象 甲辰 离上离下 离

    谶曰

    天地晦盲 草木蕃殖 
    阴阳反背 上土下日 

    颂曰

    帽儿须戴血无头 手弄乾坤何日休 
    九十九年成大错 称王只合在秦州 

    圣叹曰∶此象一武士擅握兵权 致肇地覆天翻之祸 或一白姓者
    平之 

    +

    142→42象
     

    第42象 乙巳 离上艮下 旅

    谶曰

    美人自西来 朝中日渐安 
    长弓在地 危而不危 ■〔长弓者张也〕


    颂曰

    西方女子琵琶仙 皎皎衣裳色更鲜 
    此时浑迹居朝市 闹乱君臣百万般 

    圣叹曰∶此象疑一女子当国 服色尚白 大权独揽 几危社稷 
    发现或在卯年此始乱之兆也 

    +

    143→43象
     

    第43象 丙午 离上巽下 鼎

    谶曰

    君非君 臣非臣 
    始艰危 终克定 

    颂曰

    黑兔走入青龙穴 欲尽不尽不可说 
    惟有外边树根上 三十年中子孙结 

    圣叹曰∶此象疑前象女子乱国未终 君臣出狩 有一杰出之人为
    之 底定然必在三十年後 

    +

    144→44象
     

    第44象 丁未 离上坎下 未济

    谶曰

    日月丽天 群阴慑服 
    百灵来朝 双羽四足 ■〔双羽者凤凰也四足者麟也〕

    颂曰

    中国而今有圣人 虽非豪杰也周成 
    四夷重译称天子 否极泰来九国春 

    圣叹曰∶此象乃圣人复生 四夷来朝之兆 一大治也 

    +

    145→45象
     

    第45象 戊申 艮上坎下 蒙

    谶曰
    有客西来 至东而止 
    木火金水 洗此大耻 ■〔五行欠土〕


    颂曰

    炎运宏开世界同 金乌阴匿白洋中 
    从今不敢称雄长 兵气全销运已终 

    圣叹曰∶此象于太平之世 复见兵戎 当在海洋之上 自此之後 
    更臻盛世矣 

    +

    146→46象
     

    第46象 己酉 巽上坎下 涣

    谶曰

    黯黯阴霾 杀不用刀 
    万人不死 一人难逃 

    颂曰

    有一军人身带弓 只言我是白头翁 
    东边门里伏金剑 勇士後门入帝宫 

    圣叹曰∶此象疑君王昏聩 一勇士仗义兴兵 为民请命 故曰
    万人不死一人难逃 

    +

    147→47象
     

    第47象 庚戌 乾上坎下 讼

    谶曰

    偃武修文 紫微星明 
    匹夫有责 一言为评 

    颂曰

    无王无帝定乾坤 来自田间第一人 
    好把旧书多读到 义言一出见英明 

    圣叹曰∶此象有贤君下士豪杰来归之兆 盖辅助得人 而帝不居
    德 王不居功 蒸蒸然有无为而治之盛 此一治也 

    +

    148→48象
     

    第48象 辛亥 乾上离下 同人

    谶曰

    卯午之间 厥象维离 
    八牛牵动 雍雍熙熙 

    颂曰

    水火既济人民吉 手执金戈不杀贼 
    五十年中一将臣 青青草自田间出 

    圣叹曰∶此象疑一朱姓与一苗姓争夺朝网 而朱姓有以德服人之
    心 龙蛇相斗 想在辰巳之年 其建都或在南方 

    +

    149→49象
     

    第49象 壬子 坤上坤下 坤

    谶曰

    山谷少人口 欲剿失其巢 ■〔八字〕〔立刀〕
    帝王称弟兄 纷纷是英豪 

    颂曰

    一个或人囗内啼 分南分北分东西 
    六爻占尽文明见 棋布星罗日月齐 

    圣叹曰∶此象久分必合 久合必分 理数也 然有文明之象 当
    不如割据者之纷扰耳 

    +

    150→50象
     

    第50象 癸丑 坤上震下 复

    谶曰

    水火相战 时穷则变 
    贞下起元 兽贵人贱 

    颂曰

    虎头人遇虎头年 白米盈仓不值钱 ■〔 ∶虎怒样子〕
    豺狼结队街中走 拨尽风云始见天 

    圣叹曰∶此象遇寅年必遭大乱 昏君暴臣 下民无生息之日 又
    一乱也 
    +

    151→51象
     

    第51象 甲寅 坤上兑下 临

    谶曰

    阴阳和 化以正 
    坤顺而感 後见尧舜 

    颂曰

    谁云女子尚刚强 坤德居然感四方 
    重见中天新气象 卜年一六寿而康 

    圣叹曰∶此象乃明君得贤后之助 化行 国内重见升平 又一治
    也 卜年十六 或在位十年 

    +

    152→52象
     

    第52象 乙卯 坤上乾下 泰

    谶曰

    彗星乍见 不利东北 
    踽踽何之 瞻彼乐国 

    颂曰

     枪一点现东方 吴楚依然有帝王 
    门外客来终不久 乾坤再造在角亢 

    圣叹曰∶此象主东北被夷人所扰 有迁都南方之兆 角亢 南极
    也 其後有明君出 驱逐外人 再庆升平 

    +

    153→53象
     

    第53象 丙辰 震上乾下 大壮

    谶曰

    关中天子 礼贤下士 
    顺天休命 半老有子 

    颂曰

    一个孝子自西来 手握乾纲天下安 
    城中两见旌旗美 前又不及後人才 

    圣叹曰∶此象乃一秦姓名孝者 登极关中 控制南北 或以秦为
    国号 此一治也 

    +

    154→54象
     

    第54象 丁巳 兑上乾下  

    谶曰

    磊磊落落 残棋一局 
    喘息苟安 虽笑亦哭 ■〔喘另版作'啄'〕


    颂曰
    不分牛鼠与牛羊 去毛存革尚称强 ■〔革右有享〕
    寰中自有真龙出 九曲黄河水不黄 

    圣叹曰∶此象有实去名存之兆 或如周末时 号令不行 尚颁
    正朔 亦久合必分之兆也 

    +

    155→55象
     

    第55象 戊午 坎上乾下 需

    谶曰

    惧则生戒 无远勿届 
    水边有女 对日自拜 

    颂曰

    觊觎神器终无用 翼翼小心有臣众 
    转危为安见节义 未必河山是我送 

    圣叹曰∶此象有一石姓 或刘姓 一统中原 有一姓汝者 谋篡
    夺之 幸有大臣 尽忠王室 戒谨惕励 一切外侮不灭自灭 虽
    乱而亦治也 

    +

    156→56象
     

    第56象 己未 坎上坤下 比

    谶曰

    飞者非鸟 潜者非鱼 
    战不在兵 造化游戏 

    颂曰

    海疆万里尽云烟 上迄云霄下及泉 
    金母木公工幻弄 干戈未接祸连天 

    圣叹曰∶此象行军用心 即战不在兵之意 颂曰海疆万里 则战
    争之烈 不仅在於中国也 

    +

    157→57象
     

    第57象 庚申 兑上兑下 兑

    谶曰

    物极必反 以毒制毒 
    三尺童子 四夷 服 

    颂曰

    坎离相克见天倪 天使斯人弭杀机 
    不信奇才产吴越 重洋从此息兵师 

    圣叹曰∶此象言吴越之间 有一童子 能出奇制胜 将燎原之火
    扑灭净尽 而厄运自此终矣 又一治也 

    +

    158→58象
     

    第58象 辛酉 兑上坎下 困

    谶曰

    大乱平 四夷服 
    称兄弟 六七国 

    颂曰

    烽烟净尽海无波 称帝称王又统和 
    犹有煞星隐西北 未能唱遍太平歌 

    圣叹曰∶此象有四夷来王 海不扬波之兆 惜手西北一隅尚未平
    靖 犹有遗憾 又一治也 

    +

    159→59象
     

    第59象 壬戌 兑上艮下 咸

    谶曰

    无城无府 无尔无我 
    天下一家 治臻大化 

    颂曰

    一人为大世界福 手执签筒拔去竹 
    红黄黑白不分明 东西南北尽和睦 

    圣叹曰∶此乃大同之象 人生其际 饮和食德 当不知若何愉快
    也 惜乎其数已终 其或反本归原 还於混噩欤 

    +

    160→60象
     

    第60象 癸亥 兑上坤下 萃

    谶曰

    一阴一阳 无终无始 
    终者自终 始者自始 

    颂曰

    茫茫天数此中求 世道兴衰不自由 
    万万千千说不尽 不如推背去归休 

    圣叹曰∶一人在前 一人在後 有往无来 无独有偶 以此殿图 
    其寓意至深远焉 无象之象 我亦以不解解之 著者有知 当亦
    许可

    推背图-上(金圣叹评)

    谓数可知乎 可知而不可知也 

    谓数不可知乎 不可知而可知也 

    可知者数 不可知者亦数 

    可知其所不可知者数 

    不可知其所可知者亦数也 

    吾尝

    仰观于天 日月星辰犹是也 

    俯察於地 山川草木犹是也 

    我所亲见之天地 非犹是我所未亲见之天地耶 然不得谓∶

    我所未亲见之天地即为我所亲见之天地 

    天地自天地而我异矣 

    我自我而天地异矣 

    我生以前之天地可知也 可知者数也 

    我生以後之天地不可知也 不可知者亦数也 

    有我生以前之天地 然後有我生以後之天地 此可知其所未可知者数也 

    我生以後之天地 究不同於我生以前之天地 此不可知其所可知者亦数也 

    数之时义大矣哉 唐臣袁天罡李淳风著有推背图 父老相传迄未寓目 

    壬戌〔1622年〕之夏 得一抄本展而读之 其经过之事 若合符节其数耶 

    其数之可知者耶 其数之可知而不可知 不可知而可知者耶 

    玩其词 寥其意 胡运不长 可立而待 毋以天之骄子自处也 

    癸亥〔明熹宗天启三年(公元1623)〕人日金喟〔金圣叹当年17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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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ab→序二

    01·唐〔朝〕司天监 袁天罡 李淳风撰

    02·金圣叹∶明未清初人 〔1607~1661〕 
    名喟又名人瑞 庠姓张 名采又名若采 
    因岁试作文怪诞而被黜革 後应科试 改称金人瑞考第一 
    圣叹为其佛号 评注不少古典 奇才也 

    顺治十七1660年 苏州府吴县调来新县令任维初 对欠税者用
    重刑又私盗公粮 顺治十八年崩 苏州设灵堂哭临三日 大官
    云集 百多名秀才於第三日往孔庙哭庙 

    後向巡抚朱国治呈揭帖告发县令 谁知朱任二人早已勾结 捕
    18名秀才 反向朝廷告秀才们抗纳兵饷 鸣钟击鼓 聚众倡
    乱 震惊先帝之灵 要求严惩 於秋後处斩(顺治18-7月13日) 
    (1661年) 法场-江宁-三山街 其中一人为金圣叹也 

    〔不久任维初因犯另案被斩 朱国治被吴三桂兵杀并分食其肉 
    真是天有眼也〕

    03·45颂∶兵气全销运已终 因此46至60可能属於43〔欲尽不
    尽不可说〕至45间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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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背图▲▲▲

    101→01象
     

    第01象 甲子 乾上乾下 乾

    谶曰

    茫茫天地 不知所止 
    日月循环 周而复始 

    颂曰

    自从盘古迄希夷 虎斗龙争事正奇 
    悟得循环真谛在 试於唐後论元机 

    圣叹曰∶此象主古今治乱相因 如日月往来 阴阳递嬗 即孔子
    百世可知之意 红者为日 白者为月 有日月而後昼夜成 有昼
    夜而後寒暑判 有寒暑而後历数定 有历数而後统系分 有统系
    而後兴亡见矣 

    +

    102→02象
     

    第02象 乙丑 乾上巽下   

    谶曰

    垒垒硕果 莫明其数 
    一果一仁 即新即故 

    颂曰

    万物土中生 二九先成实 
    一统定中原 阴盛阳先竭 

    圣叹曰∶一盘果子 即李实也 其数二十一 自唐高宗至昭宣 
    凡二十一主 二九者指唐祚二百八十九年 阴盛者 指武 〔 
    →本作上二目→下空〕当国淫昏乱政 几危唐代 厥後开元之治 
    虽足媲贞观 而贵妃召祸 乘舆播迁 女宠代兴 良娣继之 亦
    未始非阴盛之象 

    +

    103→03象
     

    第03象 丙寅 乾上艮下   

    谶曰

    日月当空 照临下土 ■ 
    扑朔迷离 不文亦武 

    颂曰

    参遍空王色相空 一朝重入帝王宫 
    遗枝拨尽根犹在 喔喔晨鸡孰是雄 

    圣叹曰∶此象主武 〔空上原有两目字〕当国 废中宗於房州 
    杀唐宗室殆尽 初武氏削发为尼 故有参遍空王之句 高宗废
    后 王氏而立之 故有喔喔晨鸡熟是雄之兆 

    +0685乙酉3178唐068武后-垂拱01武后(武 )

    +

    104→04象
     

    第04象 丁卯 乾上坤下 否

    谶曰

    飞者不飞 走者目走 
    振羽高冈 乃克有後 

    颂曰

    威行青女实权奇 极目萧条十八枝 
    赖有猴儿齐著力 已倾大树仗扶持 

    圣叹曰∶此象主狄仁杰荐张柬之等五人 反周为唐 武后尝梦
    鹦鹉两翼俱折 狄仁杰曰 武者陛下之姓也 起二子则两翼振
    矣 五猴指张柬之等五人 

    +

    105→05象
     

    第05象 戊辰 巽上坤下 观

    谶曰

    杨花飞 蜀道难 

    截断竹箫方见日 
    更无一史乃平安 

    颂曰
    鱼阳鼙鼓过潼关 此日君王幸剑山 
    木易若逢山下鬼 定於此处葬金环 

    圣叹曰∶一马鞍 指安禄山 一史书 指更思明 一妇人死卧地
    上 乃杨贵妃死於马嵬驿 截断竹箫者 肃宗即位而安史之乱平 

    +

    106→06象
     

    第06象 己巳 艮下坤下 剥

    谶曰

    非都是都 非皇是皇 
    阴霾既去 日月复光 

    颂曰

    大帜巍巍树两京 辇舆今日又东行 
    乾坤再造人民乐 一二年来见太平 

    圣叹曰∶此象主明皇还西京 至德二载九月 广平王 郭子仪收
    复西京 十月收复东京 安史之乱尽弭 十二月迎上皇还西京故
    云再造 

    +

    107→07象
     

    第07象 庚午 乾上震下 无妄

    谶曰

    旌节满我目 山川局我足 
    破关客乍来 陡令中原哭 

    颂曰

    蝼蚁从来足溃堤 六宫深锁梦全非 
    重门金鼓含兵气 小草滋生土口啼 

    圣叹曰∶此象主藩镇跋扈及吐蕃入寇中原 

    +

    108→08象
     

    第08象 辛未 离上坤下 晋

    谶曰

     枪血中土 破贼还为贼 
    朵朵李花飞 帝曰迁大吉 

    颂曰

    天子蒙尘马首东 居然三杰踞关中 
    孤军一驻安社稷 内外能收手臂功 

    圣叹曰∶此象主建中之乱 三人者李希烈 朱  李怀光也 
    李怀光以破朱 功为卢杞所忌遂反 故曰 破贼还为贼 三人
    先後犯阙 德宗乘舆播迁 赖李晟以孤军收复京城 而社稷重
    安矣 

    +

    109→09象
     

    第09象 壬申 离上乾下 大有

    谶曰

    非白非黑 草头人出 
    借得一枝 满天飞血 

    颂曰

    万人头上起英雄 血染河山日色红 
    一树李花都惨淡 可怜巢覆亦成空 

    圣叹曰∶此象主黄巢作乱 唐祚至昭宗 朱温弑之以自立 改号
    梁 温为黄巢旧党 故曰巢覆亦成空 

    +

    110→10象
     

    第10象 癸酉 坎上坎下 坎

    谶曰

    荡荡中原 莫御八牛 
    泅水不涤 有血无头 

    颂曰

    一后二主尽升遐 四海茫茫总一家 
    不但我生还杀我 回头还有李儿花 

    圣叹曰∶此象主朱温弑何皇后 昭宣昭宗而自立 所谓一后二主
    也 未几为次子友 所弑 是颂中第三句意 李克用之子存勖代
    父复仇 百战灭梁 改称後唐 是颂中第四句意 

    +

    111→11象
     

    第11象 甲戌 坎上兑下 节

    谶曰

    五人同卜 非禄非福 
    兼而言之 喜怒哀乐 

    颂曰

    龙蛇相斗三十年 一日同光直上天 
    上得天堂好游戏 东兵百万入秦川 

    圣叹曰∶此象指伶人郭从谦作乱 唐主为流矢所中 

    +

    112→12象
     

    第12象 乙亥 坎上震下 屯

    谶曰

    块然一石 谓他人父 
    统二八州 已非唐土 

    颂曰

    反兆先多口 出入皆无主 
    系铃自解铃 父亡子亦死 

    圣叹曰∶此象主石敬瑭求救於契丹 唐主遣张敬达讨石敬瑭 敬
    瑭不得已求救於契丹 事之以父礼 贿之以幽蓟十六州 晋帝之
    立固 契丹之功也 然卒以契丹亡 故有系铃解铃之兆 

    +

    113→13象
     

    第13象 丙子 坎上离下 既济

    谶曰

    汉水竭 雀高飞 

    飞来飞去何所止 
    高山不及城郭低 

    颂曰

    百个雀儿水上飞 九十九个过山西 
    惟有一个踏破足 高栖独自理毛衣 

    圣叹曰∶此象主周主郭威夺汉自立 郭威少贱 世称之曰郭雀儿 

    +

    114→14象
     

    第14象 丁丑 兑上离下 革

    谶曰

    李树得根芽 石榴漫放花 
    枯木逢春只一瞬 让他天下竞荣华 

    颂曰

    金木水火土已终 十三童子五王公 
    英明重见太平日 五十三参运不通 

    圣叹曰∶此象主周世宗承郭威受命为五代之终 世宗姓柴名荣 
    英明武断勤於为治 惜功业未竟而殂 五代共五十三年 凡八姓 
    十三主颂意显然 

    +

    115→15象
     

    第15象 戊寅 震上离下 丰

    谶曰

    天有日月 地有山川 
    海内纷纷 父後子前 

    颂曰

    战事中原迄未休 几人高枕卧金戈 
    寰中自有真天子 扫尽群妖见日头 

    圣叹曰∶此象主五代末造 割据者星罗棋布 惟吴越钱氏(钱 
    四世)稍治图安 南唐李氏(李升三世)略知文物 余悉淫乱昏虐 
    太祖崛起 拯民水火 太祖小名香孩儿 手执帚者扫除群雄也 

    +

    116→16象
     

    第16象 己卯 坤上离下 明夷

    谶曰

    天一生水 姿禀圣武 
    顺天应人 无今无古 

    颂曰

    纳土姓钱并姓李 其余相次朝天子 
    天将一统付真人 不杀人民更全嗣 

    圣叹曰∶此象主宋太祖受禅汴都 天下大定 钱李二氏相率归化
    以一治也 

    +

    117→17象
     

    第17象 庚辰 坤上坎下 师

    谶曰

    声赫赫 干戈息 
    扫边氛 奠邦邑 

    颂曰

    天子亲征乍渡河 欢声百里起讴歌 
    运筹幸有完全女 奏得奇功在议和 

    圣叹曰∶此象主真宗澶渊之役 景德元年契丹大举入寇 寇准劝
    帝亲征 (完全女指寇准而音)乃幸澶渊 既渡河 远近望见御盖 
    皆踊跃呼万岁 声闻数百里 契丹夺气 逐议和 

    +

    118→18象
     

    第18象 辛巳 艮上艮下 艮

    谶曰

    天下之母 金刀伏兔 
    三八之年 治安巩固 

    颂曰

    水旱频仍不是灾 力扶幼主镇埏垓 
    朝中又见钗光照 宇内承平气象开 

    圣叹曰∶此象主仁宗嗣立 刘太后垂帘听政 旁有一犬其为狄青
    乎 

    +

    119→19象
     

    第19象 壬午 艮上离下 贲

    谶曰

    众人嚣嚣 尽入其室 
    百万雄师 头上一石 

    ■〔嚣原为→上臣 中二口 下壬〕 

    颂曰

    朝用奇谋夕丧师 人民西北尽流离 
    韶华虽好春光老 悔不深居坐殿墀 

    圣叹曰∶此象主神宗误用安石引用群邪 致启边衅 用兵西北
    丧师百万 煦宁初 王韶上平戒三策 安石惊为奇谋 力荐於
    神宗致肇此祸 

    +

    120→20象
     

    第20象 癸未 乾上离下 同人

    谶曰

    朝无光 日月盲 
    莫与京 终旁皇 

    颂曰

    父子同心并同道 中天日月手中物 
    奇云翻过北海头 凤阙龙廷生怛恻 

    圣叹曰∶此象主司马光卒 蔡京父子弄权 群小朋兴 贤良受锢 
    有日月晦盲之象 

    +

    121→21象
     

    第21象 甲申 艮上兑下 损

    谶曰

    空厥宫中 雪深三尺 
    吁嗟元首 南辕北辙 

    ■〔首本作'左首右首'〕

    颂曰

    妖气未靖不康宁 北扫峰烟望帝京 
    异姓立朝终国位 卜世三六又南行 

    圣叹曰∶此象主金兵下徽宗禅位 靖康元年十一月京师陷 第二
    年四月金以二帝及宗室妃嫔北去 立张邦昌为帝 卜世三六者 
    宋自太祖至徽钦 凡九代 然则南渡以後又一世矣 

    +

    122→22象
     

    第22象 乙酉 离上兑下 暌

    谶曰

    天马当空 否极见泰 ■〔马原为左易右川〕
    闯闯淼淼 木 大赖 ■〔闯原凤去鸟换马〕


    颂曰

    神京王气满东南 祸水汪洋把策干 
    一木会支二八月 临行马色半平安 

    圣叹曰∶此象康王南渡建都临安 秦桧专权遂成偏安之局 木  
    康王名构 一木会支二八月者 指秦桧 木会为桧 春半秋半却
    成一秦字 

    +

    123→23象
     

    第23象 丙戌 乾上兑下 履

    谶曰

    似道非道 乾沉坤险 ■〔险原左黑右佥〕
    祥光宇内 一江断楫 ■〔楫原左楫右戈〕

    颂曰

    胡儿大张挞伐威 两柱擎天力不支 
    如何兵火连天夜 犹自张灯作水嬉 

    圣叹曰∶此象主贾似道当权 汪立信 文天祥辈不能以独力支持
    宋室 襄樊围急 西子湖边似道犹自张灯夜宴 宋室之亡其宜也 

    +

    124→24象
     

    第24象 丁亥 巽上兑下 中孚

    谶曰

    山崖海边 不帝亦仙 ■〔崖原顶无山〕
    二九四八 於万斯年 

    颂曰

    十一卜人小月终 回天无力道俱穷 
    干戈四起疑无路 指点洪涛巨浪中 

    圣叹曰∶此象主帝 迁崖山 元令张弘范来攻 宋将张世杰兵溃 
    陆秀夫负帝赴海 宋室以亡 

    +

    125→25象
     

    第25象 戊子 巽上艮下 渐

    谶曰

    北帝南臣 一兀自立 
    斡难河水 燕巢补麦 ■〔麦原右有戈〕

    颂曰

    鼎足争雄事本奇 一狼二鼠判须臾 
    北关锁钥虽牢固 子子孙孙五五宜 

    圣叹曰∶此象主元太祖称帝斡河 太祖名铁木真 元代凡十主 
    斧铁也 柄木也 斧柄十段即隐十主之意 

    +

    126→26象
     

    第26象 己丑 震上震下 震

    谶曰

    时无夜 年无米 
    花不花 贼四起 

    颂曰

    鼎沸中原木木来 四方警报起边垓 
    房中自有长生术 莫怪都成澈夜开 

    圣叹曰∶此象主顺帝惑西僧房中运气之术 溺於娱乐 以致刘福
    通 徐寿辉 方国珍 明玉珍 张士诚 陈友谅等 狼顾鸱张乘
    机而起 宦官朴不花雍不上闻 至徐达 常遇春 直入京师 都
    城夜开毫无警备 有元一代丧於淫僧之手 不亦哀哉 刘福通立
    韩林儿为帝 故曰木木来 

    +

    127→27象
     

    第27象 庚寅 震上坤下 豫

    谶曰

    惟日与月 下民之极 
    应运而兴 其色曰赤 

    颂曰

    枝枝叶叶现金光 晃晃朗朗照四方 
    江东岸上光明起 谈空说偈有真王 

    圣叹曰∶此象主明太祖登极 太祖曾为皇觉寺僧 洪武一代 海
    内煦洽 治臻太平 

    +

    128→28象
     

    第28象 辛卯 震上坎下 解

    谶曰

    草头火脚 官阙灰飞 
    家中有鸟 郊外有尼 

    颂曰

    羽满高飞日 争妍有李花 
    真龙游四海 方外是吾家 

    圣叹曰∶此象主燕王起兵 李景隆迎燕兵入都 宫中大火 建文
    祝发出亡 

    +

    129→29象
     

    第29象 壬辰 震上巽下 恒

    谶曰

    枝发厥荣 为国之栋 
      熙熙 康乐利众 

    颂曰

    一枝向北一枝东 又有南枝种亦同 
    宇内同歌贤母德 真有三代之遗风 

    圣叹曰∶此象主宣宗时 张太后用杨士奇 杨溥 杨荣三人 能
    使天下又安 希风三代 此一治也 (时人称士奇为西杨 溥为南
    杨 荣为东杨)

    +

    130→30象
     

    第30象 癸巳 坤上巽下 升

    谶曰

    半圭半林 合则生变 
    石亦有灵 生荣死贱 

    颂曰

    缺一不成也占先 六龙亲御到胡边 
    天心复见人心顺 相克相生马不前 

    圣叹曰∶此象主张太后崩 权归王振 致有也先之患 其後上皇
    复辟 石亨自诩首功 卒以恣横伏诛 此一乱也 

    +

    131→31象
     

    第31象 甲午 巽上离下 家人

    谶曰

    当涂遗孽 秽乱宫阙 
    一男一女 断送人国 

    颂曰

    忠臣贤士尽沉沦 天启其衷乱更纷 
    纵有胸怀能坦白 乾坤不属旧明君 

    圣叹曰∶此象主天启七年间 妖气漫天 元气受伤 一男一女 
    指魏阉与客氏而言 魏杀客氏 (客氏熹宗乳母称奉圣夫人)

    +

    132→32象
     

    第32象 乙未 坎上巽下 井

    谶曰

    马迹北阙 犬嗷西方 
    八九数尽 日月无光 

    颂曰

    杨花落尽李花残 五色旗分自北来 
    太息金陵王气尽 一枝春色占长安 

    圣叹曰∶此象主李闯 张献忠扰乱中原 祟祯投缳自尽 福王偏
    安不久 明祀遂亡 颂末句似指胡后 大有深意 

    +

    133→33象
     

    第33象 丙申 兑上巽下 大过

    谶曰

    黄河水清 气顺则治 
    主客不分 地支无子 

    颂曰
    天长白瀑来 胡人气不衰 
    藩篱多撤去 稚子半可哀 

    圣叹曰∶此象乃满清入关之徵 反客为主 殆亦气数使然 非人
    力所能挽回欤 辽金而後 胡人两主中原 璜璜汉族 对之得毋
    有愧 

    +

    134→34象
     

    第34象 丁酉 巽上巽下 巽

    谶曰

    头有发 衣怕白 
    太平时 王杀王 

    颂曰

    太平又见血花飞 五色章城裹外衣 
    洪水滔滔苗不秀 中原曾见梦全非 

    圣叹曰∶证已往之事易 推未来之事难 然既证已往 不得不推
    及将来 吾但愿自此以後 吾所谓平治者 幸而中 吾所谓不平
    治者幸而不中 而吾或可告无罪矣 此象疑遭水灾或兵戎与天灾 
    共见此一乱也 

    +

    135→35象
     

    第35象 戊戌 兑上震下 随

    谶曰

    西方有人 足踏神京 
    帝出不还 三台扶倾 

    颂曰

    黑云黯黯自西来 帝子临河筑金台 
    南有兵戎北有火 中兴曾见有奇才 

    圣叹曰∶此象疑有出狩事亦乱兆也 

    +

    136→36象
     

    第36象 己亥 巽上乾下 小畜

    谶曰

    纤纤女子 赤手御敌 
    不分祸福 灯光蔽日 

    颂曰

    双拳旋转乾坤 海内无端不靖 
    母子不分先後 西望长安入觐 

    圣叹曰∶此象疑一女子能定中原 建都长安 

    +

    137→37象
     

    第37象 庚子 巽上震下 益

    谶曰

    汉水茫茫 不统继统 
    南北不分 和衷与共 

    颂曰

    水清终有竭 倒戈逢八月 
    海内竟无王 半凶还半吉 

    圣叹曰∶此象虽有元首出现 而一时未易平治 亦一乱也 

    +

    138→38象
     

    第38象 辛丑 离上震下 噬嗑

    谶曰
    门外一鹿 
    群雄争逐 
    劫及鸢鱼 
    水深火热 

    颂曰
    火运开时祸蔓延 
    万人後死万人先 (先有作生)
    海波能使江河浊 
    境外何殊在目前 

    圣叹曰∶此象兵祸起于门外 有延及门内之兆 

    +

    139→39象
     

    第39象 壬寅 兑上巽下 颐

    谶曰

    鸟无足 山有月 
    旭初升 人都哭 

    颂曰

    十二月中气不和 南山有雀北山罗 
    一朝听得金鸡叫 大海沉沉日已过 

    圣叹曰∶此象疑外夷争斗扰乱中原 必至酉年始得平定也 

    +

    July 07

    剑弹三国(14)

    陶谦的命运多少有些不幸运。

    陶谦小的时候是个孤儿,十四岁好跟小孩一样玩骑竹马的游戏,也不喜欢拍马屁(?),有点刚愎自用,差点当时被张温发配了到不毛之地,后来人家为他求情被追回来却说要那感谢没用的皇帝。

    不过总算还是在镇压黄巾起义的时候出力,做了徐州牧。不过在任期间也不知道知人善用,刘备所谓远小人,亲君子他全没做到,手下几无良将谋才,甚至纵容了手下做梦称皇帝,结果又大行剿杀,可见其用人与管理之差。运气更差的是在全国都在闹饥荒的时候他的领地却丰收了。

    这多少有些让不远的曹操有些羡慕,这个时候机会出现了:曹操老爹在徐州被杀。

    前面已经说过,这实在不是陶谦的错误,是他管理没有做好,但是这次他碰到了曹操。

    曹操这个时候北方基本初定,而且与袁绍有短暂的联盟,刘表不可能去打,袁术刚打过了,陶谦的粮草基地是眼下最好的目标。

    在企业准备扩张的时候一定要做好本身的基础,曹操的这次出击多少有些冒险的成分,后来事实也证明后方其实并不是很稳固,但是曹操不拼出去就没有出路。

    夺取徐州的策略眼下看也是正确的,但是必须处理好几个方面的关系:一是要稳固后方,曹操派荀彧、程昱领军三万守鄄城、范县、东阿三县,这三个地方是屯田的基础,也是他的大后方,袁绍还是要做些防备,二是要注意反复,徐州一旦夺下来直接面临的就是于袁术的冲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有些实力的,张邈作为缓冲是值得去收买的。

    大军压境,陶谦基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只好四处求援,派糜竺向孔融求救,没想到孔融也自身难保,莫名其妙又找到了刘备。刘备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 他们是师徒,焉然不知?大抵是过的非常郁闷。有这样的机会自然巴不得,立刻开马过来了。

    陶谦一见刘备,不知道怎么昏了头,立刻要把徐州让给刘备,并且出演了三让徐州的戏,强龙都不过地头蛇,刘备不过三千人,根基未稳,把这么好的徐州让给一个人,又不是亲戚,自己还有儿子,的确让人费解,我的感觉是有一个人是值得思考的,就是糜竺,因为之前只有他和刘备接触过,他们之间肯定有着某种交易,而糜竺估计又抓住了陶谦的某个把柄,猜想而已。

    这个时候曹操后方出乱子了,老家被吕布端了,粮草又不多,曹操无奈之下放弃这次徐州之旅。

    June 14

    诗经选读(2)

    衡门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bi)之洋洋,可以乐饥。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简陋的门下,可以游息和流连,群山再高,也遮不住我的志向,泌水清澈,赏玩其间,居然也忘了腹中空空,君子乐贫。

    难道吃鱼一定要河中的鲂,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氏,难道吃鱼,一定要河中的鲤,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女子?

    前两句看看还挺同情的,后两句这个比喻就有点让人看不懂了,安贫乐道不必和吃饭找美女结合在一起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倒还是认为这是一首爱情诗,找老婆不必找美女,找合适自己的就行。

    June 10

    诗经选读(1)

    大车
        
    大车槛槛,毳(cui)衣如菼(tan)。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men)。

    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jiao)日。

    这是一首难得的爱情诗,主要是因为女追男。

    一位贵族女子,坐在大车上,身着精巧细软的皮衣,看着对面的男子,男子面有难色。

    大车发出槛槛的声音,女子说:"难道我不想你吗?就怕你不敢吧?"言语带着一丝埋怨和轻蔑,男子头耷拉在一边,没有回话。

    大车继续前行,女子的皮肤与身上的红玉交相辉映,男子的脸色越加红了,女子继续说“难道我真的不爱你吗?看你有没有勇气与我私奔了?”男子依然没有回话。

    一阵风过,女子更加激动了:“虽然生不能在一起,但是死也要死在一起,若你不信,指日为誓!”

    一个刚强大胆的女子跃然纸上,看的我怦然心动。

    June 09

    剑弹三国(13)

    曹操在衮州过的其实也不太平,北有袁绍和公孙瓒,南有陶谦和刘表,这个时候袁术更是刺拉拉的杀将过来。

    在这之前曹操也受过刺激,政府一声令下,随便派了一个小官就来衮州当刺史了,曹操好不容易打下得一块地盘哪能说让就让,所以他半路狙击了这名官员。这部分也使他意识到他在官途上的脆弱,所以他不得不奋起反击。

    袁术多半有妄想症,非常迷信,他曾经把自己的名字和五行联系起来自己求证自己就是真命天子,想做皇帝想疯了。

    当时的格局是袁绍和公孙瓒北方激斗,袁术拉了孙坚和刘表打了一通,结果孙坚战死,袁术北窜,没想到把匈奴一部分联合了,于是虎视南下,一来就来到曹操的地盘。

    曹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据地总不能坐视就这样被人侵吞,所以这是曹操第一次有计划有组织的捍卫自己的权力,他行军西进,大败袁术,逼得袁术又回到南阳,使得袁术相对处于一个不利的地位,以至于以后更是一蹶不振。

    这一战的历史意义对曹操来说是非常重大的,首先这是他不畏强权,面对无论哪个方面都比自己大的军阀做出的正面回应,树立自己的军事地位,从此他有能力割据一方。其次他这一战促成了他和袁绍的短暂结盟,稳定了北方的局势,使得他接下来腾出手来攻打陶谦。

    June 08

    剑弹三国(12)

    曹操在镇压黄巾军的时候好不容易把身份给漂白了,他以前的战友朱阙举荐了他,可惜他坚实的战友鲍信却战死了。

    他的努力终于换来回报,一路杀到济北,降者数万,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以这些降俘做前锋,倒也所向披靡,更为人做佩服的是他把这支部队改组成“青州军”,成为以后他军旅生涯的绝对主力。

    需要注意的是这支部队从组成来看都是一群农民,而且是一群接受过黄巾起义洗礼的农民,那么他们首先有一定的军事经验,而且有一定的迷信思想,我们知道曹操对迷信是很敏感的,他是一个无神论,那么他是如何将这群农民组织成为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的呢?

    在土地上他有一个著名的屯田制。屯田有民屯和军屯,所为世人称道的是民屯那一块,在攻打黄巾的时候他收缴了大量的农具,把这批流民组织起来屯田,平时农耕,战时为兵,保证了平时的军粮供应,同时又是有组织的部队,可战可退。其中有一部分是专门打仗,我不知道曹操在农户方面抽丁是如何处理的,因为一方面要把农民固定在土地之上,解决他们本身的温饱问题,另一方面又要维系农民与部队之间的联系,不致于因为战斗的减员而引起农民的反叛,这个目前我没有数据,但是相信曹操在这方面做的是成功的。

    其实当时屯田的不仅仅是曹操,孙权和袁绍在各自地盘都开始相应的屯田,这反应了当时的一个大趋势,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汉献帝在逃亡的过程中甚至连一碗饭都没有好好吃过,曹操曾经在他的《蒿里行》中也描写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有组织的屯田就是囤积人心。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曹操开始收集人心了。文有谋臣荀侑叔侄,武有猛将于禁、典韦,威震山东。这是曹操的起家之本。

    May 24

    剑弹三国(11)

    董卓死后,凉州兵团群龙无首,王允和吕布不仅没有趁机收服,反而要剿杀他们,情急之下,四大恶人李傕、郭汜、张济、樊稠进京了。

    进京的过程完全是一场闹剧,先是四大恶人逼走了吕布,围杀了王允,然后又是四大恶人内部的分裂,李傕、郭汜谋杀了张济、樊稠,然后是李傕与郭汜挥戈相向,大闹长安,可怜的汉献帝一路颠沛流离,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一口,他也创造了一个奇迹,估计他是历史上被绑架次数最多的皇帝,难得的是尽管多次被人绑架,却每次都安然无事,甚至安享了晚年。

    四大恶人进京的过程是典型的民营企业家创业的风格,当年一起抱团打天下,到后来兄弟彼此反目,都反映了民营企业管理制度的随意和民营企业家的短视,这倒也罢,可惜的是四大恶人中没有一个有魄力的企业家开拓进取。

    然而就是这样一班人却能在长安获得将近三年暂时的平静,其中虽然有马腾、韩遂的攻击,除此以外倒是安静的很,不知道其他诸侯在干什么?难道汉献帝这个烫手的山芋真的没人想要?

    当然这其中不得不提一个人:贾诩。

    贾诩最早是跟着董卓混的,后来是董卓女婿牛辅的谋士。在四大恶人人心涣散的时候给了他们最大的信心支持,他很好的抓住了这群赌徒的心理:各自逃散,一个小亭长也能收拾你,如果放手一搏,也许还有一丝希望。西凉军团是董卓的绝对主力,长安又靠近西凉,在力量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快速进京,王允不过是个花架子,吕布他们也早就熟悉,加上董卓多年在长安的势力积累,王允等不是一下就可以清除,可以联系一下内因。贾诩对时事的判断总体是非常清晰的,唯一不足的师出无名。

    不管怎样,四大恶人轻易的绕过了吕布,直取长安,前后夹击,很快的王允和吕布大败,长安失陷。

    在马腾、韩遂兵临城下时,贾诩只提出一条:深沟高垒,坚守以拒之,不过百日,彼兵粮尽,必将自退,然后引兵追之,二将可擒矣。西凉主要为骑兵作战,粮草线拉的特别长,所以往往为快速作战,自然要等,打的就是消耗战。从这点来看,贾诩是深谙兵法的。

    毕竟帮过一阵子恶人,所以贾诩一段时间内没有做官,隐居起来,对读书人来说名声气节很重要,后来李傕、郭汜对攻的时候被李傕请出马。汉末的文人为了生计做起谋士,多少都有点恢复汉家天子威严的梦想,贾诩也是其中一个,同时为了摆脱进攻长安的恶举,他又周旋于李傕与汉献帝之间,促成了李傕的失败。

    然后他开始了自己新的职业生涯。贾诩所投靠的军阀其实都不是当时实力最强的,像段煨,投奔他是因为同乡,但是因为怕忌妒,又去了张绣那边,包括最后投奔曹操的时候,曹操正在官渡之战焦头烂额的时候。贾诩的一声不是最辉煌的一生,但是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算无遗策,几经权变,死时七十七岁,也算是终老了。这个以后单独撰文描写。

    May 23

    剑弹三国(10)

    天下正在酝酿大变的时候,董卓不思进取,他默认了诸多诸侯割据的局面,公孙瓒、袁绍、刘表、孙坚,甚至当他听到孙坚死后的消息也只是轻描淡写的随便问问。

    董卓继续过着他偏安一隅的小日子,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享乐,所以他开始变着花样来刺激感观,或断其手足,或凿其眼睛,或割其舌,或以大锅煮之。

    长安内部出现了分化,这里不得不谈到吕布。吕布一向给人的感觉是有勇无谋,我看吕布有点像现代的职业经理人,具有非常专业的素质,但他不过是一名空降者,董卓是一个民营企业家,一个暴发户。按道理经理人是不会和老板直接对抗的,老板是最大的客户,是财富的来源,员工要学会榨干老板最后一滴资源。

    我可以猜想吕布当时一定没有处理好与西凉军团的关系,一方面他持才自傲,眼中只有老板,一方面又看不起那些暴发户,所以他的关系很僵,我们常常可以看到吕布以这样的口吻说话:“如果不。。。,非英雄也”,所以从吕布后来的经历来看,他拥有的资源很有限,甚至后来西凉军团与他直接走上了对抗的道路,从这点来说,吕布是非常失败的。

    王允是一个很好的猎头,他很好的抓住了吕布的心理,两个人不免有些惺惺相惜,就连王允最后死前也跟吕布说“为我谢关东诸公,努力以国家为念”。

    貂禅的有无我觉得不是最重要,她不过是董卓内部矛盾激化的媒介。女人,往往是斗争最可怜的牺牲品,是对是错,是非难辨。

    风仪亭上最后促成了董卓和吕布的决裂,董卓扔了吕布一戟,剥离了所有的道貌岸然,吕布铤而走险,截杀了董卓,而砍董卓头的居然是当初介绍吕布并促成父子之谊的李肃。令人犯疑的是董卓一行居然没有丝毫的危险察觉,李儒在董吕关系分裂之前多次警告董卓,这次居然没有从行,是被吕布收买,还是自知无力回天,我觉得前一种的可能性大一些。然而吕布也是心狠手辣之人,立刻下手杀了他包括后来的李肃,从这点来看,吕布是心胸狭窄之人,李儒真的是个不错的资源。

    董卓的死留下了长安权力的真空,吕布和王允理所当然的应该承担起这个责任,尤其是王允,董卓在的时候,天下至少能维持短暂的势力平衡,董卓一死,天下更是大乱。吕布充其量还是个将才,而王允则什么无能的可以,甚至比何进更无能,既没有什么治国之良策光复汉兴,维系当时中心的局面,又只能被动挨打,巴巴的看着西凉的铁骑冲进长安。

    剑弹三国(9)

    因为袁绍的瞻前顾后和任人唯亲,在孙坚已经取得初步胜利的情况下,断了他的粮草。华雄一个二流小将也开始发威了。

    曹操在这里第一次欣赏了刘备和关羽,并极力赞成关羽上阵,成就了关羽的“威镇乾坤第一功,酒尚温时斩华雄”,并暗中使人赍牛酒抚慰三人对袁绍的不满,可见曹操的鉴人能力,三英战吕布更是成就了刘关张的威名,可惜后来一个貂禅就解决了董卓和吕布。

    董卓又犯了他政治上的又一个错误:迁都长安,当然这个处于军事上的考虑无可厚非,远离前方紧迫的形势,更加靠近他的发迹地西凉,但是失败的是他毁城掘墓,把人家的祖坟给掘了,后辈门不知所归,战争如何会不激化?正可谓一鼓作气一战即可定天下。

    偏偏这个时候联盟内部逐渐出现分化,大家满足眼前的胜利,其实也不是什么胜利,按兵不动,气得曹操直骂“竖子不足与谋!”,自己去追杀董卓了,在荥阳曹操遭受人生之中重大的军事失败,遭遇伏击,险些被杀,若不是堂弟曹洪拼死相救,历史也许会重写。孙子兵法上说,若知战之地,知战之时,可千里杀敌。曹操走的太急,董卓本身在对抗中,军事实力其实没有多少受损,这个从后来李傕等大闹长安大破马腾就可看出来,曹操政治上的优势暂时无法转换成军事上的优势,而且后备跟不上,尽管他有他自己的三路计划,而且如果实施的话会是非常出色的计划,天下基本可定,但是他没有说,而是一个人去干,唯一支持他的只有济北相鲍信。这一战我认为是曹操军事上成熟的开始。

    袁绍就想不出这样的计划,他反而开始环顾四洲,打起同盟军的主意。面对同盟间的分裂(刘岱借口乔瑁不借粮食就把人家火并了)不管,还设计吞掉冀州牧韩馥,自己想独吞玉玺,借刘表之刀截杀孙坚,并且和公孙瓒大打出手,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接受了董卓的调停,看的真是嘀笑皆非,天下注定不是袁家的。

    十七路英雄剩下不了几个了,孙坚逃回了江东,曹操也借故去了扬州隐居去了,刘备还跟着公孙瓒在战火中流离。

    剑弹三国(8)

    曹操和袁绍其实也反应了汉末两种势力的不同命运。袁绍是士族的代表,四世公卿,虽然袁绍自己的出身也有很大的问题,他本身是个私生子,后来过继给了别人,可惜干爹死的也早,其实论出身,他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的袁术的,袁术才是袁逢的儿子,但是袁绍很会装孝顺,而且积极结交当时名士,所以在声望上他远远超出了袁术,而这个也是士族势力比较看重的,所以当袁绍提出扫清王室的时候,天下是趋之若骛的,尽管各怀居心,士族势力最大的弊端就是容易导致地方割据。
    曹操就像你所说的,他有他非常矛盾的一面,一方面出身宦官势力,另一方面羡慕士族和皇权,所以他有时候做事情比较激进,最后他探索出自己的一条路,他代表了新兴的豪强地主,有自己的军队,甚至包括农民军,包括后来他提出来改革的一些新思路,“唯才是举”等,就是希望从制度给予自己一个较为合法的地位。至于晋朝的门阀制度的加剧我估计他其实也不想看到的。

    在袁绍和曹操的凑合之下全国成立了一个新的抗董联盟。三国演义这边有虚化的成分,他让曹操提出这样的想法,其实按照当时的形势,盟主除了袁绍以外基本是无人,因为曹操当时的身份还只是一个逃犯,而且力量也不强,只有袁绍是最积极这件事情,在何进当权的时候,袁绍已经是“西园八校尉”之首,军国大事很多都出自袁绍之手,董卓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梦,他只得出走,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董卓居然听举庸才的意见,给了袁绍一个合法的身份,他利用本身家族的声望很快就拼起了一支武装。

    之所以说是松散的联盟是因为本身他们的行动在政治上就不具有合法性,汉献帝当时还是天下公认的皇帝,这样冲进洛阳无异于当年董卓进京,第二他们没有一个完整的军事目标和策略,第三十七镇英雄各怀鬼胎的避避皆是。

    刘备这个时候只好也碰到了联盟中的公孙瓒,因为同门师兄的关系,他们暂时走到了一起。

    剑弹三国(7)

    全天下都挂满了曹操的画像,他一下子成了全国通缉犯。擒献者,赏千金,封万户侯;窝藏者同罪。

    这个时候似乎唯一的地方就是回家,因为那毕竟是他的家乡,也是一方豪强。回家也基本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发矫诏,召天下诸侯兴兵共诛董卓。作假这个时候就有了,当时没有办法,以皇帝的名义号召

    天下勤王是最合适不过了,项羽起义的时候也是打着这样的旗号。

    我很难去想象当时逃亡的落魄,没有衣服,没有盘缠,兴许真的是江湖不归路,三国演义中这一段没有细写,我无法想象这一路的坎坷,逃亡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或许是他政治成熟的开始。  

    曹操还是被抓了,结果被陈宫认出来了,所以他说了一句"燕雀安知鸿鹄志哉!"这句话如果放在近代他就成了烈士。生活尽管有许多不如意,但是要有信心,要有远大的志向,现在有许多人就是活得浑浑噩噩,人有的时候就是需要一点偏执,曹操这一点到老都是很坚持,“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点我是非常欣赏他的。  

    接下来陈宫和曹操一起夜路狂奔,碰到了吕伯奢。  

    在这里,曹操留下了他一世的骂名:“宁教天下人负我,休教我负天下人”。他先是误杀了吕伯奢一家,在明知自己错的情况下又追杀了去为自己买酒的吕伯奢。

    历史谈及曹操往往会对他这一段进行猛烈的批评,我觉得历史对他太苛刻了,他这个时候不过是个通缉犯,人的心理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也是最敏感的,还会有第二个陈宫吗?他自己也没法确认,杀人成了最好的选择,因为他经历了太多的腥风血雨。陈宫走后,曹操自己也说了一句“疑我不仁”,他其实是想的,被人歪曲了。  

    他老爸听说他的事后已经逃到陈留去了,曹操找到他劝他散家财,募义兵,没想到他老爸也比较狡猾,不肯出一个字儿,推荐他另外找了一个土财主卫弘,把他吹嘘成“忠义之士”,人家一高兴,钱有了。

    于是曹操先发矫诏,驰报各道,然后招集义兵,竖起招兵白旗一面,上书“忠义”二字。不数日间,应募之士,如雨骈集。

    各路英雄也纷纷到齐了,其中有乐进、李典,夏侯惇、夏侯渊,曹氏兄弟曹仁、曹洪,曹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武装,而这个时候刘备还苦苦在为理想而奔波。